朔风关内。
当最后一名殿后的士卒踏过那厚重、刻满岁月与刀痕的门槛,当沉重的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而令人安心的撞击声,十万远征归来的将士,紧绷了两个多月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下来。...
朔风关城门洞开,寒风卷着碎雪灌入关内,却吹不散那沸腾如熔岩般的声浪。十万铁甲染尘,旌旗残破,马蹄踏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轰鸣,如同大地在低语凯旋。他们回来了??不是溃败而逃,不是侥幸生还,而是踏着百万妖蛮的尸骸、碾碎了血鸦中军大纛,以雷霆万钧之势凿穿敌阵,堂堂正正地杀回了家门。
江行舟立于照夜玉狮子之上,月白战袍未改其色,唯有肩头一道裂痕隐约透出血迹,那是突围时被拓跋虚影反冲才气所伤。他抬手轻按胸口,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目光缓缓扫过城墙上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有老卒泪流满面跪倒在地,有少年兵激动得挥刀向天嘶吼,更有百姓抱着孩子挤在道旁,哭喊着“英雄归来”。
他知道,这一战已成传奇。
但他更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当蒙湛郭策马迎上前时,江行舟翻身下马,双足落地的那一瞬,仿佛整座朔风关都为之震颤。两人对视良久,无需言语,一切尽在眼底。岳丈眼中是劫后余生的欣慰与骄傲,女婿眸中则是历经生死后的沉静与锋芒。
“你回来了。”蒙湛郭声音沙哑。
“我回来了。”江行舟答得坚定。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虚饰的礼节。这一刻,他们是父子,是君臣,更是并肩踏过地狱之火的战友。
随即,江行舟转身面向身后十万将士,举起文剑,朗声道:“此役,非我一人之功!是你们,用血肉筑起通途;是你们,以忠勇撕开死局!今日归家,不设宵禁,不限酒肉,朔风关今夜??为尔等庆功!”
“万胜!!!”
十万将士齐声怒吼,声浪直冲云霄,连塞外狂风也为之退避三舍。
然而就在这欢腾鼎沸之际,江行舟眼角微动,忽然抬头望向北方天际。那里,最后一缕烟尘正缓缓消散于暮色之中,仿佛某种庞大存在悄然离去的痕迹。他的瞳孔微微一缩??那不是普通的风雪轨迹,而是**空间涟漪**,属于半圣级以上强者的遁走余波。
血鸦孙权……真的走了?
还是,在等一个更大的局?
***
三日后,洛京皇宫,紫宸殿。
龙椅之上,周帝端坐如山,面容冷峻,目光如刀。下方两列文武肃立,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殿中央,江行舟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枚暗红玉符??正是从祁连山战场拾获的血鸦妖纛核心碎片。
“臣江行舟,奉命镇守北疆,率十万孤军深入绝域,历时六十八日,破妖庭两座,斩将夺旗,击溃百万联军,今特献俘馘于此,请陛下裁决。”
话音落下,满殿皆惊。
尽管早有捷报传回,但当亲耳听见“击溃百万”四字时,仍有不少大臣倒吸一口凉气。户部尚书颤抖着出列:“尚……尚书令,您说的可是实情?百万妖蛮,尽数溃散?无有反扑之力?”
江行舟淡淡道:“若非溃不成军,何来我十万儿郎安然归国?若非魂飞胆丧,岂会连血鸦帅旗都被践踏于泥中?”
刑部侍郎忍不住追问:“那……血鸦孙权本人,可曾伏诛?”
此问一出,全场寂静。
江行舟缓缓摇头:“未见其尸,亦未擒其神魂印记。但据战场残留气息判断,此人确曾在中军坐镇,直至我军冲至七里之外,方悄然遁去。”
“逃了?”有人低声惊呼。
“不。”江行舟眸光一闪,“他是主动撤离。并非战败而逃,而是……为了避开某种后果。”
“何种后果?”皇帝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雷。
江行舟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为了避免‘圣战’爆发。”
殿内众人闻言俱是一震。
千年以来,人族与诸族虽征战不休,但始终维持着一条无形底线??**圣人不得直接插手凡俗战争**。一旦跨越,便是全面圣战开启,天地倾覆,万族共焚。
而此次江行舟以一首《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召唤七位帝王英灵临世助战,其威能早已超越寻常“传天上”级战诗范畴,近乎触及“天诏”层次。若血鸦孙权选择死战到底,甚至亲自出手镇压,极可能被视为“圣者干预”,从而引发连锁反应??东荒佛祖、西漠魔主、南岭祖巫、北原妖皇……都将以此为由,打破封印,降临人间!
所以,血鸦孙权宁可放弃统帅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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