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吁王宫,阿瓦。
昔日的孔雀王座被擦拭得金光灿灿,吴三桂端坐其上,身披猩红斗篷,甲胄未卸,在殿堂煌煌灯火的映照下,威严如神。
殿内,是他麾下凯旋的关宁众将,以及匍匐在地、战战兢兢的东吁降臣。
恭贺之声如潮水般涌来,赞誉他是“西南柱石”、“不世之功”、“拓土万里”。
“平西伯神威,一举而定西南蛮邦,功盖卫霍!”
“自此大明西南边患永绝,皆赖伯爷虎威!”
“伯爷当坐镇此间,威服四夷,方显我天朝气象!”
吴三桂手抚宝座扶手,那冰凉坚硬的触感,象征着无上的权力与征服的快意。
听着耳边这些令人心醉的颂扬,望着脚下臣服的异国王公,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骄傲、野心和志得意满的热流,在他胸中激荡。他几乎要沉醉在这“王者”般的氛围之中,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神也愈发凌厉睥睨。
就在这气氛达到顶峰之时,一个清瘦的身影悄然从武将班列中挤出,快步走到王座阶下,深深一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喧嚣:“平西伯!卑职有要事禀报!”
众人目光齐刷刷望去,正是吴三桂颇为倚重的谋士之一:方光琛。
吴三桂眉头微皱,正沉浸在喜悦中被打断,略有不悦,但对方光琛的才干还是看重的,便沉声道:“光琛何事?且说来。”
方光琛抬头,目光快速扫过那象征东吁王权的宝座,又环视殿内众将和降臣,最后定格在吴三桂脸上,眼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急切与警示。
他上前一步,几乎是用只有近处几人能听清、却又足够让吴三桂警醒的语调,急促而清晰地说道:
“伯爷!此位坐不得!”
他一字一顿,如重锤敲击:“伯爷请想,您手握关宁精锐,本就是国之干城,亦易成他人眼中之钉。此番平定云南、收服东吁,功高盖世,不假!然正因功高,更需谨言慎行,如履薄冰!”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诛心:“陛下雄才大略,志在寰宇,对兵权之事最为敏感。今日伯爷坐在这异国君王之座上,接受‘王侯’般的朝贺……此情此景,若被随军的锦衣卫或某些有心之人看在眼里,添油加醋传回京师,送入陛下耳中……”
“朝中那些本就忌惮伯爷的言官御史,又会如何弹劾?‘僭越’、‘恃功骄恣’、‘有窥伺神器之心’这些罪名,哪怕只是风闻,也足以毁掉伯爷一世忠名,引来滔天大祸啊!”
方光琛的话,如同数九寒天里一盆冰水,对着吴三桂当头淋下!他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冻结,继而褪去,转为一片凝重,甚至后怕的苍白。
方才那点因胜利而膨胀的、模糊了界限的野心,被这尖锐的警告瞬间刺破。
冷汗,悄悄从吴三桂的鬓角渗出。他猛地从那张诱人却危险的宝座上站了起来,动作之快,甚至带起了一阵风。
难怪陛下在加封自己平西大将军的同时,又擢升了孙可望为云贵总督,这是将自己的物资补给卡在朝廷手中啊!
“光琛所言极是!是本伯一时孟浪了!”
吴三桂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冷静,但细听之下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余悸。他环视殿内,目光扫过那些刚才还在热烈恭贺的部将,眼神中带上了严厉的警告,沉声道:“本伯乃大明臣子,奉皇命讨逆安边,岂可僭居异国王座?此非人臣所为!”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走下王座台阶,仿佛那宝座烫人一般。一边走,一边朗声下令,声音传遍大殿:“此地乃东吁旧宫,非人臣所居。即刻将宫中一应文书、印信、图册、财货封存,登记造册,准备呈送京师,献于陛下!宫中陈设,不得擅动分毫!”
他略一沉吟,继续道:“至于本伯行辕……就设在原东吁大元帅莽白的府邸即可!那里足够宽敞,且合乎规制!”他特意强调了“合乎规制”四字,既是说给部下听,更是说给可能存在的“耳朵”听。
“末将遵命!”众将此刻也反应过来,齐声应诺,不少人背后也惊出一身冷汗,暗赞方光琛机警。
吴三桂走到方光琛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光琛,今日多亏你提醒。”语气中带着真诚的感激。
方光琛躬身:“此乃卑职分内之事。伯爷前程远大,万不可因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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