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依旧淡漠。但这一次,淡漠之中,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确认”。
如同一个平静的园丁,发现自家花园最不起眼的角落,不知何时,被来自荒原的野藤,悄悄钻开了一个小洞。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用任何已知的归一之力。只是就那样看着。
然而,裂痕“窗口”对面,那片原本沸腾不息、充满无尽可能和混乱意念的源海,却骤然安静了下来。
不是被压制,而是……凝固。
所有的“变动”停止了,所有的“可能性”冻结了,连那些无形的“视线”,都仿佛被瞬间“钉”在了原地,不敢有丝毫移动。
一种难以言喻的“大恐怖”,透过那道裂痕,弥漫过来。那不是力量上的恐怖,也不是法则上的压制,而是一种更为本质的、关乎“存在性”的碾压。
仿佛在那个白衣人的目光下,它们这些自诩为“源头”、“变数”、“无限可能”的存在,其“存在”本身,都变成了一个需要被审视、且随时可以被否决的……临时状态。
李长生的拳头,微微动了一下。
仿佛只是调整一下姿势。
但裂痕“窗口”却剧烈颤抖起来,边缘甚至出现了崩溃的迹象,似乎无法承受他拳头上传来的、哪怕一丝一毫的“存在感”。
终于,源海深处,最先投来强烈“视线”的那个存在,传递出了新的意念。这一次,意念中的混乱、贪婪、漠然全部消失,只剩下一种近乎本能的、冰冷的警惕,以及一丝极力掩饰却依然流露的……忌惮:
“边界……守卫者……误入……这就离开……”
意念传来的同时,那道裂痕“窗口”开始急速缩小、淡化,源海的景象飞快褪去,那些被“钉住”的视线也仓皇收回。
李长生收回了拳头,静静地看着那道裂痕重新变回桌面上一条普通的细纹,然后,连这条细纹,也如同幻觉般缓缓消失,桌面恢复光滑如初,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酒馆内外,再次陷入绝对的寂静。
但这一次的寂静,与方才截然不同。
方才的寂静,是震撼过后的失语,是认知颠覆后的茫然。
而此刻的寂静,是一种冰冷的、渗入骨髓的后怕,以及……一种更为深沉、几乎令人绝望的敬畏。
他们刚刚目睹了什么?
一道来自“定义之外”、“万源之前”的裂痕?一片一切概念尚未定型、无限可能疯狂沸腾的“源海”?那些仅仅是“注视”就能动摇他们存在根本的未知存在?
而李长生,只是看了一眼,轻轻一锤。
没有光芒万丈,没有道则轰鸣,甚至没有动用他那似乎无所不能的“归一”之力。仅仅是一个眼神,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动作,就让那足以吞噬一切定义、令万源悖论都相形见绌的恐怖威胁,仓皇退却,主动封闭了通道,甚至流露出……忌惮?
素袍族长感到一阵眩晕。他原本以为,历经混沌、纯粹、悖论、万源,他们已经触及了秩序的底层,窥见了李长生力量的冰山一角。
可现在他才明白,他们之前所经历的一切,或许……都只是在这间酒馆的“内部”,在这位白衣人划定的“秩序”范畴内发生的游戏。
而在酒馆的“外面”,在那连“无”都可能只是某种临时状态的、更加无法理解的层面,存在着更加古老、更加狂乱、更加不可思议的威胁。
而李长生,他不仅仅是秩序的制定者、归一者,他更像是……坐在这个秩序“内部”,面对着无数企图侵入、窥探、染指这个“内部”的“外部”存在的……守门人。
一个漠然到极致,也强大到令人无法想象的守门人。
李长生不再关注桌面,也不再理会门外众生那足以将灵魂都冻结的敬畏目光。他缓缓坐回那张老旧的木椅,身体微微后靠,闭上了眼睛。
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午后小憩时,随手赶走了一只试图落在桌上的苍蝇。
他的气息完全内敛,白衣如雪,静谧无声。与周围那经历了数次宇宙生灭般剧变后犹自战栗的秩序空间,形成了无比诡异的对比。
绝对的漠视。
不是高傲,不是轻蔑,而是彻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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