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眼角的余光扫过阎王爷,正瞧见他挤眉弄眼,三角眼都快眨成了一条缝,袍袖下的手还在偷偷比着“快走”的手势。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便明白了这地府里的弯弯绕——敢情这谛听那儿,也是个早就布好的陷阱。
孙悟空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淡笑,对着阎王爷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精光。随即他猛地转过身,迎着通臂猿猴那挑衅的目光,将金箍棒往地上狠狠一杵,震得殿地砖石开裂,声音洪亮如钟,满是底气:“俺老孙有何不敢!不过是去见个谛听,辨个真假罢了,难道还怕了你这藏头露尾的妖猴不成?”
他故意挺直了脊梁,凤翅紫金冠上的翎羽随风抖动,语气里满是不屑一顾的嚣张:“走!这就去地藏王的道场!倒要看看那谛听,能不能辨出你这假货的龌龊底细!”
通臂猿猴见他应得干脆,反倒愣了一下,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却又仗着观音的安排,强压下疑虑,冷哼一声:“哼,算你识相!若是辨出你是假的,看俺不一棒砸烂你的脑袋!”
两人当即化作两道金光,一前一后冲出森罗宝殿,朝着地藏王菩萨的道场疾驰而去。只留下阎王爷瘫坐在宝座上,长长地松了口气,又忍不住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嘴里喃喃自语:“但愿齐天大圣能有后手,但愿啊……”
于是孙悟空便和通臂猿猴一前一后,一路打打闹闹地朝着地藏王菩萨的府邸走去。
两道几乎一模一样的金光在幽冥地府的上空追逐碰撞,金箍棒相击的脆响震得沿途的孤魂野鬼四散躲避,连忘川河的河水都翻起了层层黑浪。真悟空一边打,一边故意卖着破绽,时不时拿手肘撞一下通臂猿猴的肋下,那是只有他和师兄弟才知道的小动作;通臂猿猴只当他是气急败坏,梗着脖子回怼,四只眼睛里满是志在必得的狠戾,全然没察觉这看似混乱的打斗里,藏着孙悟空的小心思。
两人一路从枉死城打到奈何桥,又从奈何桥打到地藏王府的山门,动静闹得惊天动地,早有守山的护法神僧匆匆进去通报。
地藏王菩萨身披鎏金袈裟,脚踏莲台,自府邸山门缓步而出,身后跟着低眉垂目的谛听。神兽谛听甫一落地,便将脑袋贴在地面,耳朵微微颤动,不过片刻,它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抬眼看向地藏王,眼神里满是焦灼与无奈——它已然辨出了真假,却碍于观音的法旨与佛门的威压,不敢声张。
地藏王菩萨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先是看向真悟空,又扫过一旁有恃无恐的通臂猿猴,缓缓开口:“两位大圣此来,是为辨明真身吧?”
通臂猿猴抢先一步,金箍棒往地上一杵,高声道:“正是!菩萨座下谛听能辨三界万物根脚,还请菩萨让它当众断个分明,拆穿这妖猴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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