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步。
那是一种足以将人的骨骼碾成齑粉的距离。
狂风卷着雪沫子,像是一层厚重的白纱,试图遮掩即将发生的惨烈。
夜游的瞳孔缩成了一个极小的点,在那一瞬间,整个世界在他眼中都慢了下来。...
风雪如刀,割裂长空。
曹观起立于旷野之中,掌心托着那只自赵九体内破体而出的白蝶。它通体莹白,薄翼如纱,仿佛由月光织就,不染尘埃。可越是纯净之物,越藏着最深的杀机。这蝶不是凡虫,而是八十年前自天外陨落、寄生于佛祖血肉的异种??有常蛊母体。它选择宿主,吞噬意志,操控生死,乃天下武者梦寐以求又闻之色变的至邪之源。
此刻,它却安静地停在曹观起的手上,宛如归巢之鸟。
菩萨从马车上跃下,脚步踉跄,脸色惨白如纸:“它……认你了?不可能!你从未献祭至亲,未行化蝶之礼,怎会……”
“因为它知道,”曹观起轻声道,声音低得几乎被风雪吞没,“我不是为了力量才救赵九的。”
他闭上眼,指尖轻轻拂过蝶翼。那一瞬,无数画面如潮水涌入脑海??泰山雪夜,白蝶坠地;佛祖持剑斩子,血染经幡;历代掌权者于密室中割喉取血,只为唤醒沉睡的蛊灵;而最后的画面里,是他自己,在无常寺后山抱着垂死的红姨,泪流满面地说:“我宁愿此生目不能视,也不愿再看你们任何一个死去。”
原来,母蛊一直在等的,不是一个最强的人,而是一个最不愿杀人的执棋者。
“心最干净的那个。”曹观起喃喃重复赵九临终前的话,嘴角竟浮起一丝笑意,“所以你选了我?不是因为我会赢,而是因为我……不想赢?”
白蝶微微振翅,似在回应。
菩萨怔立原地,久久不语。良久,他才沙哑开口:“那你现在打算如何?带着它回中原?一旦消息泄露,整个江湖都会疯了似的来抢夺它。唐门、少林、丐帮、甚至朝廷鹰犬……他们会像饿狼扑食般涌向你。”
“那就让他们来。”曹
起睁开盲眼,目光虽无焦距,却似穿透万里风雪,直指人心,“我不怕他们来抢,只怕他们不来。”
他将白蝶收入袖中暗囊??那是一块用红姨头发编织的香囊,内衬刻满镇蛊符文。刹那间,天地间的躁动平息了几分,连呼啸的北风也仿佛变得温顺。
“走。”他说,“去辽东城。”
“你还真要去?”菩萨震惊,“朵外兀已在城中布下‘九重锁龙阵’,专为困杀母蛊而来!你若踏入其中,便是自投罗网!”
“我知道。”曹观起转身,语气平静得可怕,“但红姨在那里,赵九的最后一口气也断在那里。我不去,谁去?”
他翻身上马,动作利落,毫无盲者迟疑。那匹黑马通体漆黑,唯有额心一点白星,乃是当年红姨亲手所赠,名曰“追光”。传说此马能踏雪无痕,日行千里,更奇的是,它似乎能感知主人心意,无需缰绳驱策,便知方向。
菩萨仰头望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一直被自己视为棋子的瞎子,此刻竟高不可攀。
“你到底想做什么?”他问。
“我想做个局。”曹观起勒马回望,唇角微扬,“一个让所有人都以为我在逃命,其实我才是猎手的局。”
话音落下,追光长嘶一声,纵身跃入风雪,疾驰而去。
***
辽东城,寒狱深处。
红姨被铁链锁在石柱之上,发丝散乱,面色灰败,唯有一双眼睛依旧明亮如炬。她身旁,青凤蜷缩于一只青铜笼中,羽翼残损,气息微弱。这只千年灵禽本可翱翔九天,却被朵外兀以毒针封喉,强行拘禁于此,只为榨取其血,炼制控蛊丹药。
牢门开启,朵外兀缓步走入,手中仍托着那只空了的琉璃瓶。
“你输了。”他微笑道,“母蛊已出,但它没有落在我手中,也没有落在你儿子手上??它飞向了北方。或许,它已经死了。”
红姨冷笑:“你不懂。它不会死,它只是……回家了。”
“家?”朵外兀挑眉,“它来自星空,何来之家?”
“人心。”红姨缓缓抬头,目光如刀,“它要的不是栖身之所,而是归属。而它找到的那个人,恰好是你永远无法理解的存在。”
朵外兀神色微动,随即大笑:“可笑!你以为曹观起真是什么慈悲之人?他不过是个瞎了眼的谋士,靠算计活到今天。若非我父早年放他一马,他早在十岁那年就死在苦窑的毒烟里了!”
“可你错了。”红姨声音虚弱,却字字如钉,“正因为他是瞎的,所以他看得比谁都清楚。他看不见颜色,却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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