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怀安试图去拦住那些到处打砸的人，可任凭他如何阻拦，那些人根本鸟都不鸟他。
只是片刻功夫，大堂里变得惨不忍睹，玻璃碎了一地，桌椅被砸烂掀翻，那些布置在大堂里的绿植，也都被踩踏得不像样。
这...
车子驶出县城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晨雾如纱，缠绕在低矮的山梁之间，远处几株孤零零的老榆树影影绰绰，像守夜未归的人。我坐在副驾上，手心里还残留着昨夜清点金条时那冰冷而沉实的触感。两吨黄金，整整两千公斤，如今已化作三十七个密封木箱，分散藏匿于秦岭南北。可越是藏得深，心里反倒越不踏实??这东西太重了，压得住命运，也压得住人心。
刘振江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只偶尔抬眼扫一眼后视镜。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缉私队查的是明面走私，而我们怕的是内鬼。五十公斤一批，走正规渠道报税销售，听着稳妥，可一旦有人盯上这批“新矿产出”的来路，顺藤摸瓜，挖出来的就不只是金子，而是整张网底下的命根子。
“周景明那边今天就能到厂。”我打破沉默，“他说冶炼厂已经打好招呼，入库单、质检报告、增值税发票全套都能做齐，名义是陇南合作勘探项目首批出金。”
刘振江嗯了一声，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陇南？那地方连岩脉都不成线，哪来的高纯度自然金？听着就假。”
“所以得编得真。”我掏出烟盒递过去一支，“他打算往里面掺点合法采区的小批量样品，混着提纯，再按比例分摊成本。账面上看，就像真是联合开发的结果。”
他接过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缓缓喷出：“只要不出岔子……三年，最多三年，这笔钱就能彻底洗干净。到时候你想干啥？买房？娶媳妇？还是干脆移民？”
我没立刻回答。车窗外，一片油菜花田铺展到天际，金黄灿烂，竟让我想起那些埋在蜂箱夹层里的金条??一样的颜色，一样的耀眼，可一个生自土地，一个夺自地底。一个是阳光雨露养出来的活物，一个是从死人手里抢回来的冤孽。
“我不想走。”我说，“我想留下来，把刘叔你说的那个学校建起来。”
他愣了一下，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惊讶，也有动容。
“你还年轻，不该把自己绑在这堆金子上。”他低声说。
“可这些金子，本来就不该只是金子。”我望着前方蜿蜒的山路，“达希塔克山塌方那次，老马被埋了三天才刨出来，临死前攥着一块拳头大的狗头金，非要塞给我，说‘替我看看山外’。去年冬天冻死的那个独眼佬，临咽气还念叨着他甘肃老家的女儿没嫁妆……他们不是为了发财死的，是为了能活得像个人。现在我们活下来了，手里有了这些东西，要是只拿去换房子车子，那他们就白死了。”
车内静了很久。只有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咯噔、咯噔，像是时间的脚步。
最后刘振江叹了口气：“你比我狠，也比我明白。”
中午我们在一个镇子停下吃饭。饭馆叫“李家铺子”，门口挂着褪色的蓝布帘。刚坐下，就听见隔壁桌几个跑运输的司机聊得起劲：
“听说没？前两天渭南破了个大案，一伙人用养蝎子的温控箱运金粉，一层蝎子一层金，X光机都差点没扫出来。结果是个内部举报，海关当场起获四百多公斤！”
“啧，现在连蝎子都不安全了？”
“可不是嘛！现在风声紧得很，连银行兑换熊猫金币都要登记身份证，超过五十克就得写用途。”
我心里一紧，抬头看向刘振江。他也正皱眉听着。
“内部举报……”他喃喃道，“最怕的就是这个。”
吃完饭继续赶路。下午三点，天空忽然阴沉下来，乌云翻滚，眼看要下暴雨。我们正行至一段盘山公路，左侧是陡崖，右侧是深谷，路面狭窄，仅容一车通行。
就在拐过一道急弯时，前方突然闪出一辆黑色桑塔纳，横停路中。车门打开，三个穿便装的男人走了下来，一人手里拿着对讲机，另一人胸前别着执法证。
“省黄金管理局稽查组。”为首那人走近，声音冷硬，“例行抽查，请配合检查车辆。”
我心头猛地一沉。这不是交警，也不是缉私队，是更专业的对手??黄金管理局的人，专管采金许可与矿产流通，手段比谁都狠。
刘振江缓缓熄火，递出证件：“我们是养蜂户，从新疆转场回来，车上是蜂群。”
对方接过证件看了看，又打量了一圈车身：“听说最近有团伙利用活体运输工具藏金，蜜蜂、蝎子、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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