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怀安从多勒布尔津回到HBH县城,百多公里的行程,花了他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但一路穿过大片戈壁,依然让他变得风尘仆仆。
对于改革开放,他并没有多敏锐的嗅觉。
当初来到北疆的时候,他是以一个...
夜色沉得像浸透了墨水的棉布,压在刘振江家院子上空。风从戈壁滩那边吹过来,卷着沙粒拍打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响声。我躺在堂屋的炕上,翻了个身,听见木板咯吱了一声。隔壁传来低低的说话声,是刘振江和苏秀兰在商量什么。我没起身,只把耳朵竖起来听着。
“……明天一早就得走,不能再拖。”刘振江声音压得很低,“周景明那边已经准备好了,车也检查过,油够跑两千公里。可这路上不比从前,黄金缉私队现在不是一支两支,全疆南北都布了网,连边境口岸都有便衣蹲点。”
苏秀兰叹了口气:“你非得亲自送?让游桂岩去不行吗?他嘴严,手脚也利索。”
“不行。”刘振江语气斩钉截铁,“这一趟运的不是几百公斤,是整整一吨金子。上面那八箱蜂脾里藏的是这两年攒下的全部家底,还有你爸临终前托付的那一份。我要是出了岔子,你们娘俩下半辈子怎么活?”
屋里静了片刻,只有煤炉里的火苗噼啪作响。
我闭着眼,心却跳得厉害。那一吨金子,不只是数字,是命换来的。达希塔克山的雪线、哈熊夜里扒帐篷的爪痕、矿洞塌方时埋进去的三个老伙计、还有去年冬天那个冻死在沟谷里的独眼淘金客……每一块金疙瘩都沾着血。可现在,它们全装进了八个蜂箱,等着被运回老家??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
第二天凌晨四点,天还没亮,院子里就响起了脚步声。我披衣起身,推门出去时正看见刘振江用铁锹最后压实了一处新翻的土坑。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指了指停在院门口的吉普车。车斗里,八个蜂箱整齐码放,最上面一层盖着防雨帆布,绳索捆得死紧。
“都装好了?”我问。
他点点头:“昨夜趁黑装的,没人看见。司机也是信得过的,周景明介绍的人,跑长途十年没出过事。”
我说不出话来。这八个箱子,外表看跟普通蜂箱没什么两样,可里面每一格蜂脾夹层中,都嵌着用锡纸包裹的金条。二百公斤一组,八组合计一千六百公斤,再加上之前藏在县城土产站暗格里的四百公斤,总共两吨。这个数字让我喉咙发干??国家银行九三年发行熊猫金币那次,也不过才动用一吨半库存。
“走吧。”刘振江拍了拍我的肩,“记住我说的话:路上不管遇到谁查车,你只说是养蜂的,证件齐全,蜂蜜要送到内地亲戚家做药引。要是有人非要开箱,你就让他们找蜂王巢,说这批蜂最近闹病,动不得脾。”
我点头,跟着上了副驾。吉普车发动时,苏秀兰站在门口没动,手里攥着一条红布条,那是她昨晚连夜缝的护身符。车子驶出院门那一刻,她突然追了几步,把红布塞进车窗缝隙,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
清晨六点,我们汇入通往内地的主干道。太阳刚冒头,荒原上的雾气还未散尽,远处铁灰色的山脉像卧倒的巨兽。一路上,刘振江很少说话,右手始终搭在副驾下那支鹰兔牌双管猎枪上。我知道他在想什么??自从哈巴河那次遭遇黄金缉私队后,他对任何穿制服的人都本能警惕。
中午时分,我们在一处小镇停下吃饭。饭馆叫“老李头驴肉汤”,招牌歪斜地挂在门框上。刚坐下,就听见邻桌两个汉子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阿勒泰那边昨儿抓了个大鱼,开着解放卡车,车厢底下焊了夹层,藏了三百多公斤砂金。人是河北来的,背后牵出一条线,据说连兰州都有接货的。”
“啧,现在胆子大的都往死里撞啊。前几年还能偷偷摸摸走边贸,现在海关拿X光机扫车,连油箱都要拆。”
我低头喝汤,眼角余光瞥见刘振江的手指微微蜷起。等两人离开,他才低声说:“听见没?X光机都用上了。咱们这蜂箱虽做了夹层,但要是真遇上那种设备……”
“不会的。”我打断他,“咱们走的是三级县道,避开所有大型检查站。再说了,蜂箱结构复杂,又有活蜂干扰,他们不会逐个拆解。”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你说得对。可我还是怕……不是怕被抓,是怕对不起那些把命丢在山里的兄弟。”
饭后继续赶路。越往东行,地形渐变,戈壁退去,草原浮现,随后是丘陵与农田交错的地貌。第三天傍晚,我们进入甘肃境内。天空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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