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一年前的一个深夜，也就是乌夜侯带着乌青萝刚回到紫云山的时候，整个紫云山跟地震了似的。
几乎所有的长老师弟，甚至包括云千机和花青子在内，在赶往乌峰，看到正抱着孩子哼着安眠小曲儿的乌夜侯的时候，全都傻眼了。
这还是自己那放荡不羁的二师兄？
此时就连紫霄仙者都惊动了，把乌夜侯和这些长老弟子们叫了过去，询问孩子的娘是谁。
然而无论师弟师尊们如何询问，乌夜侯却始终没有说出来。众人也问了乌青萝。
面对众......
夕阳沉入山脊，余晖如血染尽忘川河畔。河水幽黑，不见波澜，却散发出一股令人神魂恍惚的香气??那是孟婆汤的气息，千年不散，专为洗去前尘记忆而生。河岸两侧立着无数无名石碑，密密麻麻，像是埋葬了万古执念的墓园。偶尔有残魂飘过，目光空洞，步履蹒跚，走向对岸那座雾气缭绕的奈何桥。
乌夜侯站在河边，低头望着水中倒影。水中的他模糊不清，仿佛随时会被吞噬。他伸手探入怀中，触到龙渊之心温润的跳动，也感受到断灵石之心在魔核深处微微震颤，似在预警什么。
“这河……不简单。”他低声道，“它不只是忘情，它是‘否定’本身。饮下此汤者，不仅忘了过往，更是否认自己曾活过、爱过、痛过。”
青烟仙者立于他身侧，青衣被晚风吹得猎猎作响。她凝视着那条静静流淌的黑河，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波动。
“我曾来过这里。”她忽然说。
乌夜侯一怔，转头看她。
“不是这一世。”她轻声解释，“是在很久以前，当我还只是天界一名普通守律仙时。那时我奉命押送一名逆命之魂归轮回，他不愿喝汤，拼死挣扎，最后在我面前自碎元神，只留下一句话：‘若真有来世，我不求记得你，只求还能再为你流泪一次。’”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划过寂静。
乌夜侯沉默片刻，缓缓握住她的手：“所以你后来不再执法，而是开始质疑规则？”
她点头：“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有些记忆不该被抹去，哪怕它带来痛苦。因为正是这些痛苦，让人成为人，而非命运流水线上的傀儡。”
两人相视无言，唯有风穿过石碑林，发出呜咽般的回响。
良久，乌夜侯迈步向前，踏上通往河心的小舟??那是一艘无人操控的破旧木船，船头刻着两个字：“归来”。
青烟仙者紧随其后。
船自行离岸，无声滑入黑水之中。随着深入，空气中弥漫的香气愈发浓烈，竟化作实质般的灰雾，缠绕四肢百骸，试图钻入七窍。乌夜侯运转魔核，以混沌之息护住心脉；青烟仙者则默念守心印残诀，九道青光环绕周身，形成屏障。
但真正的考验，并非来自外力。
当船行至河中央时，异变陡生。
水面突然翻涌，浮现出一幕幕画面??
**一个少年跪在雪地里，抱着死去的母亲，哭喊无人回应。**
**一位女子披发赤足奔走于火海之间，嘶吼着同一个名字：“夜侯！别走！”**
**一道身影站在登仙台最高处，俯瞰众生，眼神冰冷如霜，手中握着一枚断裂的玉佩，正是他曾赠予青烟仙者的信物。**
是未来？还是内心最深的恐惧？
乌夜侯瞳孔骤缩。他知道，这不是幻象，而是孟婆汤与龙渊之心共鸣后引发的“因果窥视”。它让你看见你最怕成为的那个自己，也让你听见那些可能永远失去的声音。
“你看。”青烟仙者忽然开口，指向水面另一角。
那里映出的是她??未来的她。白衣胜雪，端坐莲台，手持天律令，面无表情地宣判：“逆道者乌夜侯，罪无可赦，即刻打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乌夜侯心头一震。
“你会吗？”他问。
她看着他，目光清澈如初春溪流：“若那一天真的到来，我会亲手撕毁天律令，然后告诉你??我从未相信过那种‘大道’。”
他笑了，笑得眼角微湿。
就在这时，船猛然一震！
前方雾气裂开，一座石亭浮现于河心孤岛之上。亭中有灶，灶上熬着一锅浓汤，色泽乳白，香气扑鼻，却又带着腐朽之意。灶旁坐着一位老妇人，布衣素颜，双目失明，手中握着长勺，轻轻搅动。
孟婆。
“来了啊。”她头也不抬，声音沙哑如枯叶摩擦，“两人都要喝？”
“我不喝。”乌夜侯直言。
“我也不喝。”青烟仙者平静接话。
孟婆停下动作，缓缓抬头，虽无目，却似能穿透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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