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大客户退单，理由是‘供应链风险不可控’。我们三百多人的家庭，全指着这点工资活命。”
孙健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问：“如果我给你们一笔技改投资，条件是你必须接受顺圆地产派驻的财务总监和市场总监，你干不干？”
周建国猛地抬头：“您……您是说真的？”
“我不开玩笑。”孙健语气平静，“我不是收购你们，也不控股。我可以以战略投资者身份注资两亿元，用于引进德国西马克的连轧设备和自动化控制系统，提升产品一致性。同时，通过淘宝供应链平台，帮你对接京城电动汽车、曙光通讯电源柜结构件、星火建材高端五金等内部需求。但你必须答应三个条件。”
“您说！”
“第一，三年内实现全流程数字化管理，淘汰所有手工台账；第二，每年向顺圆地产输送不少于五十名熟练焊工、钳工、电工，作为工业建筑板块储备人才；第三，五年内完成环保达标改造，否则自动终止合作。”
周建国眼眶红了。这不是施舍，是重生的机会。
“我……我代表全体职工答应您！”他声音颤抖，“只要能活下去，我们什么都愿意改！”
孙健点点头，掏出手机拨通张大伟号码：“明天上午九点，召集工业集团、财务部、技术中心开会，议题：东华特钢战略合作方案立项。”
挂断后，他对周建国说：“别谢我。这笔钱不是白给的。我要的是合格的汽车结构钢，不是情怀。如果你做不到，我会立刻撤资，一分不留。”
“明白！”周建国挺直腰板，“我们一定做到！”
离开东华特钢时已近午夜。孙健没有回市区，而是让司机把车开到江边一处观景台停下。远处，山城灯火璀璨如星河，近处，特钢厂黑黢一片，唯有东华特钢那一簇光亮顽强燃烧。
他打开车窗，点燃第二根烟。
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张大伟。
“哥，刚查了东华特钢近三年财报，净资产仅剩8700万，资产负债率91%，现金流极度紧张。你要投两亿，等于让他们起死回生。可……为什么？顺圆完全可以通过公开招标拿地，没必要?这浑水。”
孙健望着江面，轻声道：“你知道特钢厂最宝贵的不是土地，是什么吗？”
“是什么？”
“是人。是那些还在坚持的人。他们或许落后，或许笨拙，但他们没跑。这种韧性，比任何资源都珍贵。”
张大伟沉默。
“而且，”孙健继续说，“你以为我帮的是东华特钢？不，我在帮顺圆自己。未来十年，制造业回归将成为趋势。我们需要可靠的本地化供应链。与其将来花高价从外地买钢，不如现在扶起一个能用的厂。这是战略布局，不是慈善。”
“可舆论……”
“让它们去说。”孙健冷笑，“说我孙健忘本也好，说我资本扩张也罢。只要能让三千个家庭继续吃饭，能让国产特种钢多一块立足之地，我就值得背这个骂名。”
电话那头久久无言，最终只传来一句：“哥，我明天亲自带队去东华特钢蹲点。”
孙健笑了：“去吧。记住，别搞形式主义。带技术人员下去，一条生产线一条生产线地看，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改。我要看到变化，不是听到汇报。”
收线后，他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脑海中浮现出前世的画面：2015年，国内新能源汽车爆发，各地争相引进整车厂，可配套产业严重滞后。某市一座百亿级电动车基地建成后，因本地无法供应高强度车身结构件，被迫从东北运钢，每吨运费增加八百元，年增成本超两亿。更致命的是，一旦物流中断，整条产线就得停产。
那时他就明白：真正的产业竞争力，不在总部大楼有多高，而在供应链有多深。
而现在，他有机会在山城埋下一颗种子。
第二天清晨，顺圆地产总部召开紧急会议。孙健亲自主持，宣布成立“东华特钢专项工作组”，由张大伟任组长，抽调财务、技术、法务、供应链共二十人进驻厂区，为期三个月。
同日，顺圆地产发布公告：暂停特钢厂片区所有房地产开发计划，优先支持东华特钢技术升级与产能扩张。公司将视其发展情况，再决定是否参与后续土地开发。
消息传出，舆论哗然。
有媒体称：“顺圆地产放弃黄金地块，转而拯救濒危钢厂，此举颠覆地产商逐利本质。”
也有质疑：“孙健是否借机低价控制国有资产？两亿投资换来未来土地优先权，实为变相圈地。”
更有老职工家属在网上发帖：“我们不要施舍！我们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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