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把外人两字先捣碎,再把家人两字捣圆。”
听完莲花师姐的话,我下意识蹲下去,用掌心去贴那石臼,臼壁冰凉,却偏要在凉里透一点温,先冷凝成霜,再慢慢捂热。指尖刚触到赤豆,豆子便轻轻一滚,滚到我掌纹最深处,停住,像替璐璐大姐把“姐妹”两字,先种进我命里。
“赶紧走吧。”莲花起身,借月衫下摆擦过石臼,擦得极轻,却刚好把一层薄雾擦成水,水里有极淡的影,影子里五个小脑袋,又挤成一朵花,“她们在城西榕树下等我们。”
我点头,把草蚱蜢往袖袋里又塞了塞,塞得极深,深到蚱蜢须刚好挠着那粒赤豆,一颤一颤,像替我把“回家”两字,先挠成痒,再挠成甜。
晨烟被我们撕开,又在我们身后合拢,合得极轻,像交州城从不记得我们来过,却偏要在不记得里,留一道豆沙色的霜,霜里嵌着极细的银线——
线是莲花指尖划的,线头在我们掌心,线尾,是榕树下那五双早已望穿的目光。
榕树在城西老井旁,井栏是前朝青石,石缝里嵌着无数细根,根梢泛着赤豆色,
树阴铺得极阔,阔得能盖住半条井水街,街面是旧年三合土,土面被木屐底磨得发亮,亮得能照出我们鞋尖上那一点豆沙霜,霜被晨烟一蒸,竟渗出极轻的甜,甜得刚冒头,又被榕根悄悄吸走,
莲花停步在树根外三步,借月衫的后摆先一步探进阴里,同时还浮着一层极薄的绿,绿是榕芽嚼碎后渗的汁,汁里漂着细尘,尘里卧着五双目光——目光极软,软得轻轻一碰就要化成水,水里却偏要长出一根草茎,茎上结着“终于”两字。
“别急着抬头。”莲花低声道,声音被树阴滤得只剩一缕,一缕刚好钻进我领窝,“她们先听脚步,再看脸。”
我忙把呼吸收进胸口,收得极轻,像收一把折扇,扇骨并拢,只留一条缝。缝里看见树根下摆着一只竹篮,篮里垫着褪色的月白绢,绢上卧着五只小陶盏,盏里各盛一物:赤豆沙、柳叶簪、半片昆仑镜、一截白披风、还有一只空盏。空盏前,点着一盏艾草灯,灯芯虽灭,杆仍歪向我,
“是璐璐大姐的篮子。”莲花轻声道,指尖在空气里划一道虚线,线尽头是篮柄,柄上缠着一缕红丝,丝尾系着极小的铜铃,铃舌不动,铃身却轻颤,颤得极轻,
我尝试蹲下去,用指尖去触那赤豆沙,试图让自己回忆和姐妹们,璐璐、夏夏、琳琅的点点滴滴,膜是晨烟凝的,一触就破,破出一道极细的甜,甜得刚冒头,又被榕根吸走。
吸得极轻,却把我眼眶吸得发热——热得极轻,扫得极准,扫得人不敢眨眼,一眨眼,就会把“姐妹们”三字眨成三滴泪,掉进盏里,惊动那一层膜。
“蝉妹?”
声音从树阴最深处浮出来,浮得极慢,慢得刚好让“妹”字在舌尖上滚一圈,再轻轻吐落。
我猛然抬头,看见璐璐大姐坐在榕根上,身下垫着一只旧蒲团,团面绣着半朵莲,莲心缺了一瓣,像被谁偷偷掰走,掰走的那瓣刚好嵌在她掌心——她正用掌心去揉那瓣莲,揉得极轻,像要把“回家”两字先揉软,再揉圆。
穿着旧年青布衫,衫肘补着月白绢,绢边露出极细的线头,线头被晨风一吹,就痒酥酥地扫过篮沿,扫得篮里那粒赤豆轻轻一滚,滚到盏边,立刻停住,
“大姐!”我开口,声音被树阴滤得只剩一缕,却有三十年未见的姐妹情谊
璐璐缓缓拿着昆仑镜走过来,看着我,然后盯着我两手空空,并没有我的射日弓,感到奇怪的问
“蝉蝉,你终于回来了!我、夏夏三妹、琳琅小妹还有你莲花师姐想你到发疯”随即又问“与你形影不离的射日弓呢?”
“射日弓,当时是星宿海碎掉了,现在小星帮我重铸,好了会自动用灵力传送给我”,说着我一把抱住了璐璐大姐,眼神充满对姐妹的想念
“蝉,现在夏夏三妹、琳琅小妹在交州州府里,还有彭大波和破天”说着眼睛一亮“你的白袍现在已经改名甘白,在和阿雅恋爱呢”
我依然抱着璐璐大姐,掌心下是她凸起的肩胛骨,骨缝里却透出极稳的潮声——那潮声并非江海,而是她三十年里把“等”字一遍遍捣衣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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