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蹲或跪,或倚杖而立,全都模仿着最基础的站桩姿势,哪怕浑身发抖,也没人停下。
七尊黑影静立原地,面具后的眼神微动。
他们可以一拳灭村,可以毁尽遗迹,甚至能抹去所有文字记载。
但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没有愤怒呐喊,没有悲壮赴死,只有一群孩子,用最笨拙的方式,重复着最原始的动作。
像在回应某种古老契约。
像在点燃一盏永不熄灭的灯。
为首者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你们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我们将杀尽所有传播此道之人。”
男孩抬头,牙齿咬破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却仍大声道:
“那你得先教会我们……怎么忘记第一拳。”
那一刻,天地仿佛凝滞。
随即,远方传来一声笛响。
不是来自人间,而是自地下深处,穿越千山万水,直抵此地。
是阿砾的骨笛。
紧接着,西南方传来铁链拖地之声,是那位曾自断灵脉的楚明弟子,正拖着残躯一步步走来;北方传来猎刀叩地之音,老猎人带着三百盲童,以刀为杖,列阵前行;东南方海面波涛翻涌,一群渔民驾着破船而来,船上挂着一面褪色旗帜,上书:“授徒者,虽远必援。”
更远处,七十二座行者分坛同时点燃烽火。
不是为了召集大军,而是为了传递一个信号:
**你还记得吗?**
**你还能打出下一拳吗?**
七尊黑影终于动容。
他们修炼的是极致个体之力,追求的是超越凡俗的境界,可他们不明白??为何这些人明明弱小如蚁,却能在绝境中生出如此坚韧的意志?
他们不知道,这种力量,从来不是靠天赋或血脉凝聚,而是由无数失败、痛苦、死亡与坚持交织而成。
它不耀眼,不惊人,甚至看起来毫无用处。
但它不死。
因为它扎根于每一个不肯低头的灵魂深处。
为首者缓缓抬起手,准备彻底抹除此地一切痕迹。
可就在他即将出手之际,胸前铠甲突然剧烈震动。
他低头一看,只见那枚象征“终焉会”最高权限的黑晶令牌,竟自行碎裂,化作粉末飘散。
与此同时,其余六人身上也接连爆发出异象:有人面具崩解,露出原本苍老的脸庞;有人手臂萎缩,重铠脱落,显现出曾经也是残障之躯的真相;更有两人跪倒在地,泪流满面,嘶吼着同一个名字:
“师父……我错了……”
原来,他们并非天生冷酷无情,而是曾被“超脱派”洗去记忆,重塑信念,成为清除旧道的利刃。
可当他们听见那一声声稚嫩却坚定的呼吸节奏,看见那一双双颤抖却不愿闭上的双眼,那些被封印的记忆,终于苏醒。
他们想起了自己也曾是个被人称为“废物”的孩子;
想起了那个在雨夜里教他们扎马步的老行者;
想起了自己打出第一拳时,脸上流下的,不只是汗水,还有泪水。
“我不该来的……”一人喃喃道,“我不该忘了……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七人之中,最终只剩首领仍站立不动。
他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年轻却死寂的脸。
“我没有过去。”他说,“我的一切,都是‘超脱’赋予的。我不需要回忆,不需要情感,不需要软弱的共情。”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破空而至。
是个少女,身穿粗布麻衣,左眼晶瞳闪烁蓝光,右手钢爪紧扣一根铁链。她是当年攀上心渊秘境的小女孩,如今已是机族共主,却依旧住在最简陋的木屋里,每日亲自教授孤儿练拳。
她看着他,轻声道:“你说你没有过去?那你告诉我,是谁教会你第一式拳法?”
“是我自己悟的。”
“错。”她摇头,“是你五岁时,一个断腿的老兵,在雪地里教你站桩。你摔了三十七次,他扶了三十七次。你哭着说不想练了,他说:‘站稳了,人才像个人。’”
青年猛地后退一步:“胡说!我从未有过这样的记忆!”
“因为你被删掉了。”少女走近一步,“但你的身体还记得。你看??”
她指向他的右手。
那只手,即便戴着玄铁拳套,仍在无意识地做出一个极细微的动作??拇指轻轻抵住食指第二关节,正是《吐纳桩》起势时的“定心印”。
那是每个孩童入门必学的手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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