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几家豪族尾大不掉。另外……”追命顿了顿,声音更低,“根据我们暗线回报,各地藩王,尤其是靠近京畿的赵王、楚王,近来府中宾客络绎不绝,私下练兵、囤积粮草的迹象……颇为可疑。”
沈默站在窗前,望着庭院中那株枯寂的老树,手指依旧无意识地摩挲着膝上的玉盒。权力的滋味,他此刻已品尝到。一言可决人生死,一念可动天下势。但这至高无上的权柄,却无法温暖掌心这方寸之间的冰冷。
“知道了。”他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传令冯闯,严密监视,若有异动,准其先斩后奏。江南……让李敢选派得力干员,持我手令前去整顿,告诉他们,我只要结果,不问过程。”
他的话语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味。
“至于藩王……”沈默缓缓转过身,眼中赤金光芒一闪而逝,整个书房的温度似乎都升高了几分,“让他们跳。正好看看,这潭水底下,还藏着多少魑魅魍魉。”
追命心中一凛,躬身领命。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心腹管事恭敬的声音:“国公爷,赵王府长史在外求见,呈上拜帖与厚礼,言及王爷仰慕国公风采,欲设宴为国公接风洗尘。”
沈默看都未看那拜帖,只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不见。”
管事无声退下。
云隐睁开眼,看着沈默,欲言又止。
沈默知道他想说什么。权柄过盛,必遭猜忌,即便是那个视他如兄的幼主,在无数谗言与权力本身的侵蚀下,又能保持这份信任多久?更何况,那些虎视眈眈的藩王与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但他此刻,心已冷硬如铁。
他走回书案后坐下,将那只冰冷的玉盒轻轻放在手边。展开一份关于西北军屯的奏章,朱笔蘸墨,开始批阅。
烛火摇曳,将他挺拔而孤寂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权力,他要。
江山,他守。
但这漫漫长路,若无那人并肩,终究……意难平。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寂静的书房里,如同某种孤独的独奏。
他批阅得极为专注,仿佛要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这繁杂的政务之中,以驱散心底那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的空洞与冰冷。直到夜深人静,烛火燃尽最后一滴蜡油,悄然熄灭。
书房内陷入一片黑暗。
沈默没有动,依旧维持着执笔的姿势,坐在黑暗里。许久,他才缓缓放下笔,向后靠在椅背上,抬起手,用力按了按刺痛的眉心。
黑暗中,视觉失去作用,其他感官便变得格外敏锐。他能听到窗外风吹过枯枝的细微呜咽,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墨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她的冷香——那或许是错觉,或许是这玉盒本身带来的执念。
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不仅是身体的,更是心灵的。白日里在朝堂上挥斥方遒、掌控生死的镇国公,在此刻无人可见的黑暗里,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流露出深藏的脆弱。
他伸出手,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抓住了那只玉盒,冰凉的触感瞬间蔓延至全身。他将玉盒紧紧贴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一丝早已不存在的温暖。
“凰儿……”一声极低极哑的呼唤,破碎在浓稠的黑暗里,带着无法言说的痛苦与思念。
若这权倾朝野,需以你的沉睡为代价……
那我宁愿,永不踏足这九霄之巅。
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滴落在冰冷的玉盒上,瞬间消失无踪,未曾留下任何痕迹。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被他紧握的玉盒,在那滴泪水落下的位置,竟极其微弱地、如同幻觉般,闪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七彩流光!那光芒微弱到了极致,一闪即逝,仿佛只是黑暗中视觉的错觉。
但沈默按在玉盒上的手指,却猛地一颤!
他霍然睁开双眼,即使在绝对的黑暗中,那瞳孔深处也仿佛有赤金色的火焰在燃烧。他死死地盯着手中的玉盒,全身的肌肉都在瞬间绷紧。
是错觉吗?
还是……
他不敢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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