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三,晨。
北境大营的校场上,三千新兵正在操练。这些多是北原城破后逃难来的青壮,还有些是各城征召的子弟,年纪大的不过二十,小的才十五六岁,握着长矛的手还在发抖。
萧青瓷站在点将台上,一身银甲,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她没戴头盔,头发简单束成马尾,露出尚显稚嫩却坚毅的脸庞。
“左贤王的铁骑就在百里之外,王振的叛军藏在山野之间。”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新兵耳中,“你们当中,或许有人觉得不公平——凭什么别处的百姓能安居乐业,我们北境就要打仗?”
新兵们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本帅告诉你们,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萧青瓷走下点将台,穿行在队列间,“北境苦寒,土地贫瘠,一年有半年是冬天。但北境的儿郎,骨头最硬,脊梁最直!因为我们知道,身后就是家园,就是父母妻儿。我们退一步,他们就要死。”
她停在一个少年面前。那孩子瘦得像根麻杆,握着长矛的手青筋暴露。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
少年紧张得结巴:“回……回公主,小人叫柱子,十……十六。”
“家里还有什么人?”
“爹娘都死在北原城了……就剩个妹妹,在伤兵营帮忙做饭。”
萧青瓷沉默片刻,拍了拍他的肩:“柱子,记住,你握着的不是矛,是你妹妹的活路。好好练,练好了本事,才能保护她。”
柱子眼圈一红,重重点头:“嗯!”
巡视完新兵营,萧青瓷正要回帅府,钱莺匆匆赶来,脸色凝重:“公主,张谦那边……有动静了。”
“说。”
“他昨夜秘密见了三个人。”钱莺压低声音,“一个是王振的旧部,现任黑山城副将的刘能;一个是北原城逃出来的乡绅,据说手里有王振的信物;还有一个……是军中书吏,管粮草账目的。”
萧青瓷眼神一冷:“孙鹰知道了么?”
“孙统领已派人盯死他们。另外,还有一事……”钱莺欲言又止。
“何事?”
“军中……军中开始流传一个谣言。”钱莺咬牙,“说公主并非王爷亲生,而是晋王旧部遗孤。王爷收留您,不过是看在沈郡主的面子上。如今王爷远征,您坐镇北境名不正言不顺……”
萧青瓷脚步一顿。
这个谣言,比张谦的小动作更致命。
它动摇的不是她的权力,而是她统治北境的根基——北境将士效忠萧家,是因为萧破军二十年来与士兵同甘共苦,是因为萧家历代镇守北境的威望。若她不是萧破军的亲生女儿,凭什么让骄兵悍将听令?
“谣言从哪儿传出来的?”她的声音很平静。
“还在查。但……但有人信了。”钱莺担忧道,“今早有几个将领来问,被赵虎将军骂回去了。可堵得住嘴,堵不住心啊。”
萧青瓷抬头,看着校场上挥汗如雨的新兵,看着远处巡逻的老卒,看着这座她从小长大的军营。
“钱莺姐,你去办三件事。”她转身,眼中已无波澜,“第一,让孙鹰继续盯紧张谦,但不要打草惊蛇。第二,请顾大哥他们到帅府,就说本帅有要事相商。第三……”
她顿了顿:“准备香案、清水、匕首,还有……父王的金印。”
钱莺一怔:“公主这是要……”
“滴血验亲。”萧青瓷一字一顿,“既然有人怀疑,那就当着全军将士的面,验个清清楚楚。”
“不可!”钱莺急道,“公主金枝玉叶,岂能当众割血?且验亲之事,本就……”
“本就是我提出的。”萧青瓷打断她,“去吧。一个时辰后,校场点兵。”
辰时三刻,校场。
五千将士肃立,鸦雀无声。点将台上设了香案,供奉着萧家历代先祖牌位,最中央是萧破军的金印。
萧青瓷一身素白孝服——这是为母亲沈清漪戴的孝,已满七日。她未着甲胄,未佩刀剑,就那么简简单单站在台上,像一株雪地里的白梅。
台下,将领们分列两侧。周胜、查干、赵虎、李豹、孙鹰在前,七寺传人在左,文官在右。张谦也被“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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