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底的上海，冬意渐浓，但位于外滩的“镜”艺术空间里却温暖如春。
这是宋雨晴独立策划的第二个大型展览——“时间褶皱：记忆的视觉重构”的庆功夜。展览开幕一个月来，获得了业界和观众的一致好评。十五位艺术家的作品以各自的方式探讨时间与记忆的关系，从传统绘画到新媒体装置，形式多样但主题聚焦。
晚上七点，艺术空间里已经聚满了人。策展团队、参展艺术家、媒体记者、收藏家、艺术爱好者……大家举着香槟杯，在作品间穿梭交谈。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氛、酒香和人们的低声笑语。
宋雨晴站在展厅中央，一身深蓝色的丝绒长裙，头发松松挽起，露出纤长的脖颈。她手里端着杯气泡水，正和几位参展艺术家聊着创作心得。
“宋总，这次展览的主题真的很有共鸣。”一位年轻的女艺术家真诚地说，“我妈妈看了我的作品后，第一次理解了我为什么要做艺术。她说她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很多事。”
宋雨晴微笑：“这就是艺术的力量——它连接人与人的内心，跨越时间和代际。”
“而且你策展的思路很清晰。”另一位年长些的艺术家接话，“不像有些展览为了热闹什么都往里塞，这个展览每个作品都有它的位置，整体感很强。”
“是艺术家们的作品本身足够优秀。”宋雨晴谦逊地说，“我只是做了串联的工作。”
正聊着，林薇兴奋地跑过来：“雨晴姐，你猜今天来了多少家媒体？二十八家！还有三家外媒！我刚看到《艺术评论》的主编在采访三号厅的那位影像艺术家。”
宋雨晴看向四周，确实看到不少熟悉的面孔。她策划的展览能有这样的关注度，心里自然高兴，但更多的是对这些艺术家被看到的欣慰。
“宋经理，恭喜展览成功。”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宋雨晴转过身，看到周景文站在那里。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的西装，没打领带，里面是浅蓝色的衬衫，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儒雅。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晚有稿子要赶吗？”宋雨晴有些意外。
“再忙也要来给我的女朋友捧场。”周景文笑着递过来一束花——不是玫瑰，而是几枝淡雅的白色郁金香和绿色洋桔梗，“祝贺你。”
宋雨晴接过花束，花香清雅：“谢谢。”
“带我看看展览吧。”周景文说，“虽然看过资料，但现场应该更震撼。”
两人沿着展厅慢慢走着。宋雨晴自然地进入策展人角色，为他讲解每件作品的创作背景和理念。周景文听得很认真，偶尔提出问题，都是专业而深入的。
走到展厅中央的一件大型装置前，宋雨晴停下了脚步。这是一位年轻艺术家的作品《记忆的容器》——无数个透明亚克力盒子层层叠叠，每个盒子里装着不同的旧物：泛黄的信件、褪色的照片、生锈的钥匙、干枯的花朵……灯光从不同角度照射，在墙上投下错综复杂的光影。
“这件作品我最喜欢。”宋雨晴轻声说，“艺术家花了三年时间收集这些旧物，每一件都承载着某个人的记忆碎片。他说，记忆不是线性的，是碎片化的，是层层叠叠的。”
周景文静静地看着那些透明的盒子，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宋雨晴：“你知道吗？你策展的时候，眼睛里会有光。”
宋雨晴微怔。
“那种光，”周景文继续说，“是因为你在做真正热爱的事。不是因为责任，不是因为工作，就是单纯的喜欢和投入。每次看到你这样的状态，我都会觉得，这就是你最好的样子。”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说得认真。
宋雨晴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想起过去那些年，自己也曾努力扮演过其他角色——乖巧的女儿，贤惠的妻子，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直到开始做策展，开始真正投身艺术行业，她才找到了那种“对”的感觉。
“谢谢你懂我。”她轻声说。
周景文摇摇头：“不是我懂你，是你让我看到了真实的你。”
就在这时，展厅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不是停电，而是有意的调暗，只留下几束聚光灯照在中央区域。正在交谈的人们安静下来，疑惑地看向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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