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是我姥爷亲口跟我说的,发生在零几年的乡下,那时候村里还没通水泥路,一下雨,满地都是黏脚的黄泥。
村里有个老头叫李老歪,不是说他长得歪,是嘴歪,专爱嚼舌根,尤其喜欢编排死人的是非。他老伴走得早,儿女都在外地打工,他就守着村口的一个杂货摊,卖些油盐酱醋、烟酒糖茶,谁家有红白事,他准是第一个凑过去,唾沫星子乱飞地说东道西。
村里人都劝他,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死人的忌讳多,别瞎编排。可李老歪左耳进右耳出,梗着脖子说:“死人都烂成泥了,还能爬出来咬我?我就是说说,咋了?”
让他栽跟头的,是村西头的秀莲。
秀莲是外乡人,三十出头,人长得周正,性子却软得像棉花。她男人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常年在外打工,她就守着婆婆和半亩薄田过活。婆婆身子不好,常年卧病在床,里里外外的活计都压在她身上。去年冬天,秀莲积劳成疾,得了重感冒,舍不得花钱看病,硬是扛着,最后拖成了肺炎,没熬过腊月,就走了。
下葬那天,天寒地冻,北风跟刀子似的刮。秀莲的棺材是最便宜的薄木板,连个像样的寿衣都没有,还是村里的婶子们凑钱给她买的一身蓝布褂子。
出殡的队伍刚走,李老歪就蹲在杂货摊前,嗑着瓜子跟几个闲汉扯闲篇。他吐了口瓜子皮,撇着嘴说:“秀莲这娘们,看着老实,心里精着呢。我瞅着她生病那阵子,还偷偷往娘家寄钱,怕是早就不想伺候那瘫老婆子了,故意拖着不治,好早点解脱。这下倒好,把自己小命搭进去了,真是活该!”
旁边的人听不下去,劝他:“老歪,积点口德吧,人都没了,何苦说这些。”
李老歪把脖子一梗:“我说的是实话!她活着的时候,哪次不是占着男人的钱?现在死了,倒落个清净,可怜她男人,在外头累死累活,回来连个媳妇都没了。”
这话刚说完,一阵冷风突然卷着地上的枯叶刮过来,吹得摊子上的塑料袋哗哗作响。村口的老槐树晃了晃枝桠,像是有人在背后狠狠瞪了他一眼。李老歪打了个哆嗦,骂了句“邪门”,却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怪事,是从当天晚上开始的。
李老歪睡得正香,突然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那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搓麻绳,又像是有人在翻找什么东西,就在他的窗户外头。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借着月光往窗外看。窗台上空空荡荡,只有他白天晒的一双旧布鞋,被风吹得晃来晃去。“怕是老鼠吧。”李老歪嘟囔着,翻了个身,刚要睡着,那声音又响了起来。
这次更近了,像是贴在他的耳朵根,细细软软的,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药味——是秀莲生病时熬药的那种苦味,呛得人鼻子发酸。
李老歪心里发毛,抓起枕边的手电筒,猛地照向窗户。光柱扫过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只有窗玻璃上,不知何时凝了一层水雾。水雾里,竟隐隐约约映着个女人的影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垂在肩上,正是秀莲生前常穿的那身衣裳。
“谁?!”李老歪大喝一声,壮着胆子下了床,走到窗边,伸手去擦那层水雾。手指刚碰到玻璃,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钻进骨头缝,他猛地缩回手,手电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光柱乱晃,照亮了墙角的蜘蛛网。
那一夜,李老歪再也没睡着。他总觉得,屋里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盯得他后颈发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李老歪顶着黑眼圈去摆摊,刚坐下,就看见秀莲的男人从外地赶回来,一身风尘仆仆,眼睛肿得像核桃。他没哭,只是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地上的烟头堆了一小堆。
村里人都围着他,劝他节哀。李老歪却凑过去,扯着嗓子喊:“大强,你也别太伤心,秀莲走了是她的命,省得拖累你。我说句实话,她活着的时候,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觉得喉咙一阵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勒住了,喘不过气来。他张着嘴,想咳嗽,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声,脸憋得通红,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旁边的人吓了一跳,赶紧给他拍背。折腾了好半天,李老歪才缓过气来,他瘫坐在地上,指着自己的喉咙,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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