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贵以为砸了陶罐、埋了黑土,这事就能彻底了结。可他没想到,炼小鬼的邪术,一旦沾了因果,哪是轻易能斩断的。
自那以后,阿贵照旧挑着货郎担走街串巷,只是再也不敢走辰州府的深巷。他把家搬到了城外的破庙旁,守着那棵刚栽下的桃树,日子过得冷清又安稳。可安稳日子没过仨月,怪事就又找上门了。
先是庙里的香烛,一夜之间全变成了黑灰。阿贵起初以为是野猫闯进来捣乱,直到某天夜里,他被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吵醒。
那脚步声很轻,哒哒哒的,像是个五六岁的孩子,光着脚在庙里的青石板上跑。
阿贵攥紧了枕边的桃木枝——那是女人临走时送他的,说能驱邪。他悄悄掀开被子,借着月光往门口看。
庙门口蹲着个小小的黑影,穿一身白褂子,背对着他,正蹲在地上玩什么东西。阿贵屏住呼吸,慢慢挪过去,越走越心惊——那黑影的身形,竟和狗蛋一模一样!
“狗蛋?”阿贵的声音发颤,带着一丝侥幸。
黑影猛地转过身,阿贵的头皮瞬间炸开。
那哪里是狗蛋!这孩子的脸惨白如纸,眼睛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口尖利的小牙。最吓人的是,他的手上抓着一串铜钱,铜钱上沾着黑红色的血渍,正是巫老道铺子里用的阴钱!
“爹,你想我了吗?”孩子的声音软软的,和狗蛋生前一模一样,可那语气里的寒意,却顺着阿贵的骨头缝往里钻。
阿贵举起桃木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不是狗蛋!你到底是谁?”
孩子咯咯笑起来,笑声尖利刺耳,庙里的烛火猛地一暗。“我是狗蛋啊,”他晃了晃手里的阴钱,“巫爷爷说,只要我帮他做事,就能永远陪着爹了。”
阿贵这才明白过来。那天夜里,他们砸的只是巫老道养的小鬼,可狗蛋的魂,被巫老道用秘法拘了一魂一魄,藏在了阴钱里。这缕残魂,早就被邪术浸染,成了个不人不鬼的东西。
“巫老道已经死了!你快醒醒!”阿贵红着眼睛,把桃木枝往前递了递。
孩子却不怕桃木枝,反而朝着阿贵扑了过来。他的速度极快,他的速度极快,像一阵阴风,瞬间就缠上了阿贵的胳膊。尖利的牙齿咬在阿贵的手腕上,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血管蔓延,阿贵的胳膊瞬间变得乌黑发紫。
“爹,陪我玩啊……”孩子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都不陪我玩,只有你了……”
阿贵疼得浑身抽搐,却舍不得推开那孩子。这是狗蛋的一魂一魄啊,是他唯一的念想。他咬着牙,忍着剧痛,伸手抱住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狗蛋,爹陪你玩,”阿贵的眼泪掉在孩子的白褂子上,“咱不害人,爹带你回家。”
孩子的动作顿住了,黑洞洞的眼睛里,竟泛起了一丝水光。他趴在阿贵的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哭声和生前一模一样,听得阿贵心都碎了。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阿贵抬头一看,竟是那个送他桃木枝的女人。她手里提着个布包,脸色凝重,身后还跟着个老道士。
“晚了半步,”女人叹了口气,“这孩子的残魂被阴钱养着,早就和邪术缠在了一起,留不住了。”
老道士走上前,掏出罗盘,罗盘的指针疯狂旋转,发出“嗡嗡”的声响。“这缕残魂,是巫老道留的余孽,”老道士沉声道,“不除了它,不仅阿贵你活不成,这方圆百里,都要遭殃。”
阿贵抱着怀里的孩子,浑身发抖。他怎么舍得?这是他的狗蛋啊。
“爹,我怕……”孩子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软软的,“我不想消失……”
阿贵的心像是被刀剜一样疼。他看着孩子黑洞洞的眼睛,突然想起狗蛋生前最喜欢的桃花糕。那年春天,他卖了货郎担里的所有东西,给狗蛋买了一块桃花糕,孩子吃得满嘴都是粉,笑得像个小太阳。
“狗蛋,”阿贵擦干眼泪,声音变得坚定,“爹带你去看桃花。”
他抱着孩子,走到庙外的桃树下。桃树已经抽出了嫩芽,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绿光。阿贵把孩子放在树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
“你看,桃花快开了,”阿贵笑着说,“等桃花开了,爹给你做桃花糕,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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