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客栈房间里烛火未燃。
姜寒盘膝坐在榻上,双眼微阖
忽然,窗外传来极轻微的衣袂摩擦声。
那声音轻得如同夜风吹过瓦片,但姜寒的耳廓微微一动,眼皮未抬,只淡淡开口:“进来。”
吱呀——
木窗被无声推开,一道黑影如狸猫般滑入房中,落地时双膝一软,竟险些跪倒在地。月光从窗外斜斜照入,映出一张惨白如纸的脸——正是姜寒当初训练的一百名精锐之一,名叫赵七。
此刻的赵七,额头上冷汗涔涔,嘴唇发紫,双手死死扣住自己的右臂,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的身体在不自觉地颤抖,每一次颤抖都伴随着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仿佛在忍受着某种非人的折磨。
“姜……姜大人……”赵七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属下……属下来了……”
姜寒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光,如同冬夜里最深的寒潭,看不出丝毫情绪。他目光落在赵七痛苦扭曲的脸上,停留了三息,这才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本座给你种下的滋味,你也体验过几次了。”
赵七浑身一颤,猛地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他不敢抬头,只能死死盯着地面,从喉咙深处挤出回应:“体、体验过了……”
“那你知道该怎么做吗?”姜寒问。
“知……知道……”赵七的声音带着哭腔,那是恐惧到极致后本能的反应,“听姜大人的话……不、不再听从苟币的安排……”
他说这话时,脑海中闪过三天前苟币在密室里召见他的场景。
那时苟币背对着他,声音温和却暗藏机锋:“赵七,你在姜大人身边也有些时日了。他最近可有什么异常?有没有……私下接触过什么人?”
赵七当时冷汗就下来了。
他想起三天前子时,生死符第一次发作时的情景——那种从骨髓深处蔓延出来的痒,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血管里爬行、啃噬;紧接着是痛,尖锐的、仿佛要将每一寸骨头都碾碎的痛。他在地上翻滚,用头撞墙,抓得自己浑身血痕,却丝毫不能缓解。
而姜寒只冷冷地站在一旁,等他几乎要昏死过去时,才随手一道寒劲打入他体内,那痛痒便如潮水般退去。
那一刻,赵七明白了。
什么忠诚,什么任务,在那种生不如死的折磨面前,都成了笑话。
“回、回苟先生……”赵七当时强作镇定,“姜大人最近深居简出,除了偶尔外出打探消息,并无异常。也……也没接触什么可疑之人。”
苟币转过身,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摆了摆手:“下去吧。若有什么发现,随时来报。”
赵七如蒙大赦,退出密室时,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而现在,面对姜寒那双冰冷的眼睛,赵七只觉那股熟悉的痒意又从骨髓深处冒了出来。他猛地打了个寒颤,重重叩首:“姜大人!属下绝不敢再欺瞒!苟币那边若再问起,属下知道该怎么回话!”
姜寒看着匍匐在地的赵七,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满意。
他需要的不是忠诚,是恐惧。而生死符,恰恰是制造恐惧最有效的手段。
“听说,”姜寒话锋一转,声音依旧平淡,“最近苗疆五仙教的解药,一批批都送过来了?”
赵七连忙点头,动作幅度大得几乎要扭伤脖子:“是!今日已是第七批!每批三十箱,都存放在王府西侧的厢房里,由苟币亲自调配的亲兵把守,日夜轮值,每两个时辰换一次岗。”
“解药是什么形状?”姜寒问。
“是水剂。”赵七不敢有丝毫隐瞒,“装在青瓷小瓶里,每瓶约莫二两。颜色清亮,微带苦香。属下曾见试药的亲兵服用,说是入口微苦,但片刻后便能压制丹瘾,神清气爽。”
姜寒眼中闪过一丝异动。
那异动极快,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赵七匍匐在地,恰好瞥见了姜寒右手食指在膝上轻轻叩击的动作——那是姜寒思考时无意识的小习惯。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烛台上的蜡油悄然凝固,窗外的风声也仿佛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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