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样的阳光已有了些许暖意,却驱不散市井街巷间沉淀了一冬的阴湿浊气。临淄是一座大城,热闹非凡,石板路被车辙与脚印磨得油亮,两侧摊贩的叫卖声、牲畜的嘶鸣、孩童的嬉闹,混杂着食物烹煮与劣质脂粉的味道,织成一张庞大而喧嚣的网。
在这片喧嚣的边缘,墙根下蜷缩着几个身影。破麻片裹身,散发着一股酸腐气味,面前摆着豁口的陶碗,眼神或麻木,或贪婪地逡巡着过往行人的脚步。
福满堂便在其中。
他背靠着一堵墙,右臂的袖管空荡荡地垂着,在靠近肩膀的位置,用脏得看不出本色的布条草草捆扎着,隐约还能看到干涸发黑的渗血痕迹。左臂完好,却也无力地搭在屈起的膝盖上。他脸上涂抹着厚厚的泥灰,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
徐卢生的方术阴毒无比,不仅打伤了他,还废了他持剑的右手。他不得不将自己弄成这副模样,混迹于最污秽的角落,像真正的乞丐一样,偶尔向着路过的好心人讨要一两个铜板,或半块冷硬的饼。
屈辱吗?自然是有的。想他福满堂,也曾是仗剑江湖、快意恩仇的剑修,如今却如阴沟里的老鼠,与蝇蛆争食。但他的剑心,依旧明亮。
唯有从破旧毡帽下露出的一双眼睛,静静扫视着眼前流动的众生。
他正在默运一套养气口诀,稳住心脉,抵御阴寒。忽然,眼角余光瞥见斜对面巷口,又挪过来一个同行。
那人年纪看起来不大,但也满脸污垢,头发乱蓬蓬结成一绺一绺,身上套着件不知从哪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宽大不合体的破袄,脚上的草鞋露着趾头。他走得很慢,脚步有些虚浮,似乎也在病中。挪到一处稍微避风的墙角,他便学着其他乞丐的样子,慢慢坐下,将一只破碗摆在身前,然后便低着头,将自己蜷缩起来,尽量减少存在感。
很寻常的一个新乞丐。南市每天都有这样的人出现,也每天都有这样的人消失。
可福满堂的瞳孔却缩了一下。
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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