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景狩三年春,冰雪消融。小院的门扉半掩着,门环上还凝着薄霜,在晨光里泛着淡青的冷光。院中央的青石板路还湿着,雪水混着泥土,在石缝间形成细小的溪流,潺潺地流着。
屋檐下的冰棱正一滴一滴地化着。水珠落在阶前的瓦罐里,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顾承章抬头看着冰凌,怔怔出神。
“在想什么?”周童问道。
经过近两月的调理,顾承章的身体恢复不少。姜飞叶心中有愧,在他身上下足了本钱,每天都送来三颗丹丸,早中晚各服一粒。他也是从出生以来,第一次拿人参当萝卜、拿燕窝当稀饭、拿熊掌当猪蹄,每天咔咔猛造四五顿。不为别的,只想让自己快点好起来。
所以他的气色还不错,灰扑扑的脸开始有了淡淡的红晕,不是很明显。只是丹田的空虚,一时半会还补不起来。
顾承章叹了口气,幽幽说道,“久居人下,毕竟不是这么回事。春天来了,只怕我们也要走了。”
周童一听就急眼了,反驳道,“瞎说什么?这可是姜飞叶欠你的。再说了,黄泉简我还没摸过呢?说好的,给我六个月的参详时间,他不能赖账啊。”
“他不欠我什么。要不是他,孟少棠早就被嬴无垢俘回棫阳宫了。谁想得到徐卢生居然如此大胆,敢通过孟集下手?”
“这我不管。反正人就是在他手里出了问题,不找他找谁?”
顾承章看他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忍不住笑道,“他不是把孟少棠照顾得很好吗?当初可没说要管我。”
“你是为了给他擦屁股才变成这样的,他还不该管你吗?”
顾承章被他逗乐了,摸了摸嘴边的胡茬,“春天到了,这胡子冒得也快啊。”
“你不蓄须吗?二十三四岁的人了,看着就像个太监。”
“我不要。”顾承章连连摇头,“胡子一长,看着老了几十岁。”
“你懂什么?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嘴边没毛,办事不牢。蓄须的人,一般都很稳重。”
顾承章看着他的山羊胡,“你稳重吗?”
周童挺起胸膛,“那是自然,这府里还有比我更稳重的人吗?”
“那倒是。不过我听说,有人知道我藏在这里,嬴无垢和姬晨旭都在找姜卫济要人,嬴无垢的使者已经来了两拨,昊仪要主持春祭没有来,换成其他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周童心里咯噔一下。春祭之时,诸侯要向天子敬上贡品,姬晨旭趁机施加压力,姜卫济还是太子,尚未继承王位,只怕是顶不住。
“那你怎么办?”
顾承章看着一根冰棱掉落,啪一下摔得粉碎。
“我不知道。”
“那,明天,我把姜卫济、姜飞叶、孟少棠三个人都叫来,我们好好商议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行。”顾承章笑道,“这法子还算稳重。你能不能告诉我,奇门遁甲,为什么不看了?”
“这个问题,你想问很久了吧?”
“是啊。”
周童示意他弯下一点,凑到他耳朵边,低声说道,“看不懂。”
顾承章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进屋去了。
第二天,姜卫济上完早朝后,和姜飞叶等人一起来到顾承章房中。
屋内收拾得井井有条,但空无一人。
“哪去了?”周童皱起眉头,“出恭吗?”
姜飞叶看到桌上有封信,拿起来一看,信封上写着“孟少棠亲启”几个字。
孟少棠柳眉一皱,顿感不妙,赶紧接过来拆开。
少棠如晤:
展信安。
自仲冬抵天齐,倏忽两月有余。承蒙太卜司上下照拂,日进汤药,夜奉暖衾,更赖姜公灵丹相济,殿下以珍馐玉食相待,顾某残躯得以渐苏。此恩此德,如山如海,铭感五内,没齿难忘。
然久居人下,坐食厚馈,虽蒙不弃,心实难安。每日见锦盒丹丸络绎,参茸之属充庖,未尝不惶恐汗颜。窃思顾某一介布衣,何德何能,竟累诸君耗损如斯?感激之余,愧怍日深。今不辞而别,实属无奈,万望海涵。临行仓促,未及向姜公、殿下拜谢辞行,深以为憾。烦请吾妹代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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