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天色由暗转明,又由明转暗。
顾承章已经记不清自己逼出了多少精血。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浑身衣衫被汗水浸透,皮肤下隐约可见的灰败之色。
孟少棠的情况却逐渐好转。她脸上的死灰之气褪去些许,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比之前平稳了许多。最明显的是她体内的黑气,已被逼出大半,只剩下心脉处最顽固的一股,仍在负隅顽抗。
“最后关头!”姜飞叶的声音已显疲惫,“顾小友,集中全部精血,一举攻破心脉咒印!但切记,不可耗尽本源,否则你必死无疑!”
顾承章早已开始耳鸣,昏昏沉沉间,调动了体内所剩无几的真元,逼出了三滴心头血。
三滴精血依次落在孟少棠心口。
“啊——!”
一直昏迷的孟少棠突然发出一声痛呼,身体剧烈颤抖。心口处,最后一股黑气如困兽般疯狂挣扎,与精血激烈对抗。整个房间内天地元气激荡,七盏古灯火焰摇曳欲灭。
“坚持住!”姜飞叶暴喝,双手法诀再变,将自身真元源源不断注入阵法。
顾承章眼前已经开始发黑,耳边嗡嗡作响。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境界在松动,原本稳固的修为如沙塔般开始崩塌。但他仍死死盯着孟少棠心口那团黑气,看着它一点点被金光蚕食、消融。
终于,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最后一丝黑气彻底消散。
七盏古灯火焰同时熄灭。
归元阵的光芒就此消失,阵基也开始崩塌。
孟少棠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深沉,脸上浮现久违的红润。
顾承章感到天旋地转,一股无法形容的虚弱感席卷全身。他试图运转真元调息,却发现体内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原本充盈的丹田此刻空空如也。
“噗——”他喷出一口鲜血,出现了修为崩溃的征兆。
“顾承章!”姜飞叶连忙上前扶住他,手指搭在他腕脉上,脸色骤变,“经脉受损,怎么回事?”
顾承章想说什么,却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自己时而如置身火海,浑身经脉灼痛难忍;时而如坠冰窟,连魂魄都要冻结。
偶尔在清醒的时候,他会听到一些断断续续的声音:
“经脉损伤比预想的更严重,燃血丹反噬,精血透支太严重了。”
“我就说嘛,孟少棠又不是灵萱,何必呢?修为掉到了玄黄上境,只怕还会继续……”
“雪参只能吊住性命,续脉金丹已用两颗。再用一颗吧。”
“他醒来后,只怕……”
第四天清晨,顾承章终于勉强睁开了眼睛。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有些刺眼。他想坐起身,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在酸痛。
“别动。”
顾承章艰难地转头,看到姜飞叶坐在床边,神色疲惫,眼窝深陷,显然这几天也未曾好好休息。
“少棠她、她……”顾承章嘶哑着开口,声音微弱。
“她没事了。”姜飞叶轻声道,“咒术已解,今早已经苏醒。虽然还很虚弱,但性命无虞,调养几年便能恢复。”
顾承章心里一松,这消息让他觉得一切付出都值得。
“但你,”姜飞叶脸色晦暗,“你的情况很不好。”
姜飞叶直接说出了残酷的事实,“你的经脉损伤严重,若不精心调养,可能终生止步于此,甚至,再次跌境。”
房间内一片死寂。
顾承章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即便他早有心理准备,当真正面对这个事实时,仍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而跌境对修行者而言,是比死亡更加可怕的打击。
这意味着他这些年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
“后悔吗?”姜飞叶轻声问。
顾承章睁开眼,眼神从最初的痛苦逐渐变得平静。
“不后悔。”他听见自己说,“再来一次,我仍会这么做。”
姜飞叶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那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孟姑娘。她醒来后也是问了你的情况,我们没敢告诉她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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