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的告示栏前围得水泄不通,沈言挤在人群后,踮起脚尖才看清上面的字。墨迹还新鲜,写的却是让他心头一跳的内容——官府要“配妻”了。
“凡年满十六至四十的未婚男子,皆可到县衙登记,领取流民女子为妻,一户限领一人。”识字的先生念着告示,声音里透着古怪,“领妻后,可免半年徭役,但若三年内无子,需补缴双倍赋税。”
人群炸开了锅。
“配妻?这是好事啊!老子打了半辈子光棍,总算有婆娘了!”
“好个屁!你没听后面说的?三年内无子要补税!现在的税都收到后年了,再补双倍,是要逼死人吗?”
“可那些流民女子……听说都是从北边逃过来的,好多都快饿死了,领回来是当婆娘还是当累赘?”
沈言默默退出人群,眉头紧锁。他刚从教坊司逃出来——城防越来越松,看管他的龟奴也懒得较真,他便趁夜溜了出来,藏在城南的破庙里。本想找机会出城,没想到撞上这档子事。
官府发老婆,听起来是天大的恩典,可沈言比谁都清楚,这背后藏着怎样的算计。
连年大战,男丁死了一茬又一茬,田地荒芜,赋税却越来越重。朝廷既要有人种地纳税,又要有人当兵打仗,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人口繁衍起来。这些流民女子多是失地的农户家眷,被官府收拢起来“分配”,既能给光棍们一点盼头,又能逼着他们为了“传宗接代”拼命干活、交税,甚至未来送子参军。
至于“免半年徭役”,更是画饼充饥。如今徭役名目繁多,修城墙、运粮草、挖河渠,哪一样都能让人脱层皮,免半年?说不定下个月就冒出新的徭役来。
“沈大哥,你不去登记吗?”破庙里认识的一个穷小子凑过来,脸上带着兴奋,“听说有几个女的还挺年轻,能生娃就行啊!”
沈言摇摇头:“你知道领了妻要交多少税吗?人头税、户税、地税……现在又多了‘配妻税’,领回来不是添人,是添税。”
那小子愣了愣,随即蔫了:“也是……我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哪养得起婆娘?”
沈言没再说话。他见过那些流民女子,就在城西的收容所里,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像待售的牲口。官府说是“配妻”,实则与发配无异,男人们领回去,多半是当牛做马,能让她活下来就不错了,还谈什么生儿育女?
可他没料到,这“配妻”的事竟落到了自己头上。
三日后,两个衙役闯进破庙,二话不说就把他往外拖。
“你们干什么!”沈言挣扎着,他不想惹事,可也不能任人拿捏。
“干什么?好事!”为首的衙役推了他一把,“县太爷念你是个壮丁,特意给你留了个婆娘,跟我们走!”
沈言心里咯噔一下。他是外来户,没户籍没田产,按理说不该在“配妻”之列,除非……是有人想把他钉在这县城里,断了他逃跑的念头。
到了县衙,他被直接带到收容所。院子里站着十几个女子,都低着头,身上裹着破烂的单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一个老吏拿着名册,指了指最边上的一个女子:“就她了,柳氏,北边逃来的,没病没灾,能干活。”
沈言看向那女子。她看起来不到二十岁,头发枯黄,脸上沾着泥灰,可露出的眼睛却很亮,透着一股倔强。见沈言看她,她没有像其他女子那样瑟缩,反而抬起头,冷冷地回视着他。
“我不要。”沈言脱口而出。他不是嫌弃,是不想把一个无辜女子拖进自己这朝不保夕的日子里。他随时可能离开,到时候这女子怎么办?被官府重新发配,还是活活饿死?
老吏眼睛一瞪:“不要?这是官府的恩典,你敢抗旨?抗旨可是要杀头的!”
旁边的衙役也围了上来,手按在刀柄上,眼神不善。
沈言咬了咬牙。他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这世道,官府的“恩典”从来由不得你选。
“我领。”他低声道。
老吏这才满意,扔给他两本薄薄的册子:“这是户籍和婚书,拿着!好好待她,三年内生不出娃,有你好受的!”
沈言接过册子,指尖冰凉。册子上写着他的名字“沈石”,还有那女子的名字“柳丫”,字迹潦草,却像一道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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