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克福数据中心的地下三层,空气是恒温的20℃,但压力是沸腾的。
鲁智深盯着监控屏幕上滚动的代码瀑布,那些绿色字符不是程序,是倒计时——欧盟《数据主权法案》第条规定的72小时合规窗口,已经过去了68小时。还剩4小时,如果“工匠兄弟会”平台的所有欧洲用户数据,没有完成从云端到欧盟境内物理服务器的迁移,平台在欧洲的业务将面临全面下架,外加全球年营收4%的罚款。
那将是至少八千万欧元。是平台上三万两千名欧洲工匠过去三年的总收入总和。
“鲁总,柏林服务器集群又崩了。”首席架构师阿明的声音在耳机里沙哑,他已经连续工作60小时,“数据传输到87%时,硬盘阵列过载,三个节点同时故障。德国电信的技术员说,至少要两小时更换硬件。”
“两小时我们没有。”鲁智深扫了一眼墙上的世界地图,代表数据传输进度的光带,在欧洲区域闪烁着刺眼的红色警告,“备用方案?”
“卢森堡的备用中心理论上可以接管,但那里存储的是加密备份,要解密、验证、重新同步,需要……”阿明敲击键盘的声音像机枪扫射,“至少三小时。来不及了。”
会议室里,来自七个国家的技术团队像被按了暂停键。有人把脸埋进手掌,有人盯着咖啡杯里冷却的液体,有人反复刷新合规倒计时页面——03:47:12,03:47:11……
德国分公司的负责人,托尔斯腾,一个四十五岁、发际线已经退到头顶的程序员,突然站起来。他走到白板前,用红色马克笔写下一行公式:
总数据量 / 剩余时间 = 所需带宽
数字是绝望的:还需要传输的数据,除以4小时,意味着需要每秒至少92GB的带宽。而他们租用的最大专线,峰值只有50GB。
“我们输了。”有人说,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鲁智深没有动。他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看着那些红色警告,看着会议室里一张张因疲惫和绝望而扭曲的脸。他想起在特种部队时,一次边境渗透任务,队友在雷区踩到反步兵雷,离爆炸还有三秒。教官在训练时说过:人在绝境时,第一个念头是逃,第二个念头是等死,第三个念头——如果还能有第三个——才是破局。
“托尔斯腾,”鲁智深开口,声音在地下室的静默中异常清晰,“欧盟法案,具体条文是怎么说的?”
托尔斯腾愣了一下,迅速调出文档:“《数据主权法案》第条:‘所有在欧盟境内提供服务的数字平台,必须确保欧盟公民的个人数据,存储于欧盟成员国境内的物理服务器,并在数据传输时遵循……’”
“停。”鲁智深打断他,“条文说‘存储于欧盟成员国境内的物理服务器’。有没有说,必须存储于‘同一个’物理服务器?必须‘完整’存储?”
会议室安静了。所有人看向鲁智深。
“您的意思是……”
“分拆。”鲁智深走到白板前,在托尔斯腾的公式旁画了个圆,然后切成八块,“数据,不一定要完整迁移到柏林。我们可以把它拆开——用户身份信息存法兰克福,交易记录存卢森堡,作品数据存阿姆斯特丹,聊天记录存维也纳。只要每一块,都存在欧盟境内,就不违法。”
阿明的眼睛亮了:“对!法案只要求数据‘在欧盟境内’,没说不能分布式存储!而且如果我们用边缘计算节点,在用户最近的服务器处理数据,延迟还能降低!”
“但分拆需要重新设计数据架构……”托尔斯腾皱眉,“现在只剩不到四小时,重写代码来不及。”
“不重写。”鲁智深指向屏幕上的代码瀑布,“用现成的模块。我记得平台在非洲做‘人肉区块链’时,开发过一个应急数据分片系统——把账本拆成几份,不同人保管。那个系统的核心算法,能不能用?”
阿明猛地站起,冲向自己的工作站,键盘敲击声暴雨般响起。两分钟后,他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也有光:“可以!那个分片算法是基于SHA-3的,正好符合欧盟的加密标准!我只需要调整参数,让数据能按地理位置自动分片……”
“需要多久?”
“一小时……不,四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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