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智深迎上总统的目光：“所以今天，我不是来辩解的，是来提案的。”
他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支笔，在赞比亚的轮廓旁，画了一个圈。
“我想启动一个计划，叫‘一国一工匠’。每个和我们合作的国家，选送最优秀的年轻工匠，到中国去，不是留学，是‘交换’。去中国的工地、工厂、设计院，学六个月。同时，中国也选送同等人数的工匠，来赞比亚，教六个月。”
他在圈旁写下数字：“首期，赞比亚选送十二人。中国来十二人。交换期间，所有费用平台承担。学成归国后，这十二个人，会成为种子。他们要去我们的培训中心当老师，每人至少带出五十个徒弟。这样，一年后，赞比亚会多出六百个高技能工人。两年后，是三千个。”
穆伦加倒吸一口冷气：“这……这需要多少资金？”
“平台出百分之七十，赞比亚政府出百分之三十——不用现金，用政策：给这些‘种子工匠’免税资格，给他们带徒弟的补贴，给他们独立承包小项目的优先权。”鲁智深在地图上点了十七个红钉的位置，“而这十七个培训中心，会在两年内，全部交给赞比亚人管理。中国工人，只留技术顾问，不超过总人数的百分之十。”
希奇莱马总统走到窗前，又走回来，又走到窗前。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最后，他停在鲁智深面前，两人之间只隔一张桌子。
“鲁先生，你很会说故事。但我是律师，我只看证据。”总统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甩在桌上，“这是上周，在基特韦培训中心外面拍的。你的中国工人在教焊接，但所有赞比亚学徒，只能看，不能动手。为什么？”
照片上，确实如此。中国焊工在演示，十几个赞比亚年轻人围在安全线外，只能看。
鲁智深拿起照片，笑了：“总统先生，您知道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吗？”
“上周三，下午三点。”
“对。那您知道，上周三下午三点，基特韦培训中心在做什么吗？”
总统看向穆伦加，穆伦加摇头。
“在考核。”鲁智深调出手机里的另一张照片，是同一天同一地点，但角度不同——中国焊工演示完毕后，学徒们轮流上手，中国工人在旁指导、评分，“这是考核的第一阶段：观察。每个学徒要看师父焊完三遍，记住每一个动作细节，才能上手。第二阶段：在废料上练习。第三阶段：在正式构件上操作，但师父全程监督。第四阶段：独立完成，师父只检查结果。”
他把手机递给总统：“这张照片，是第一阶段。拍照片的人，只拍了第一阶段，就离开了。他没有拍到第二阶段、第三阶段、第四阶段。就像很多人，只看到中国工人的数量，没看到他们正在把自己变成多余的。”
希奇莱马总统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序列，从观察，到练习，到独立操作。最后一张，是一个赞比亚年轻人，戴着面罩，焊枪下火花四溅，中国师父在身后竖起大拇指。
“这个年轻人，”鲁智深指着最后一张照片，“叫戴维。两个月前，他通过全部考核，现在是基特韦培训中心的助理教员，月薪是他当搬运工时的三倍。他寄钱回家，供两个弟弟上学。上周，他给中国师父买了件衬衫，师父没收，说‘等你教出十个徒弟，再送我不迟’。”
总统把手机还给鲁智深，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抵着下巴。这是他在法庭上思考难题时的姿势。
“你的‘一国一工匠’计划，准备什么时候开始？”
“如果今天您批准，明天就启动选拔。三个月内，十二个赞比亚工匠到中国。六个月内，第一批中国工匠到赞比亚。”
“选拔标准？”
“三个条件：第一，必须是平台注册工匠，有至少一项技能通过高级考核。第二，必须承诺学成后回国教学至少两年。第三……”鲁智深顿了顿，“必须会说一句中文：‘师父，请多指教’。”
总统的嘴角，第一次微微上扬。那不是一个笑容，但至少不是冷峻的直线。
“中文……你这是在推广文化输出。”
“不，是在打破语言障碍。当一个赞比亚工匠能用中文说‘请多指教’，他的中国师父会更愿意倾囊相授。语言不是壁垒，是桥梁的最初一块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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