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拉维湖的雨季夹杂着霍乱，像一双潮湿冰冷的手，攥住了松巴地区的喉咙。
鲁智深站在“工匠兄弟会”在马拉维的第三所学校——松巴女子技术学校的工地上，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数字。那不是工程进度表，是卫生部的疫情通报：松巴地区过去72小时新增霍乱病例417例，死亡19人。死亡者中有8个是儿童，最小的一岁半。
工地旁的铁丝网外，就是圣玛利亚孤儿院。那是个只有三栋铁皮屋的院子，收容了47个女孩，最大的十四岁，最小的才三个月。院长玛利亚修女是个七十岁的意大利老太太，四十年前来到马拉维，再没离开。此刻她正隔着铁丝网，用生硬的英语喊：
“鲁先生！露西发烧了！还有贝莎、艾玛……我们没有药了！诊所关门了，医生说药要留给‘付费病人’！”
鲁智深透过铁丝网的孔洞，看见院子里，几个女孩躺在地上的草席上，脸色潮红，嘴唇干裂。露西——那个六岁、会用废铁丝编小动物的女孩，正剧烈地呕吐，黄色的胆汁溅在泥地上。
“小王，停工。”鲁智深收起手机，“所有工人集合，清点我们的医疗储备。”
“鲁总，工程款已经快见底了……”项目经理老刘擦着汗，“而且我们自己的工人也要防护，霍乱传染性强，一旦在工地爆发……”
“所以更要救她们。”鲁智深已经向铁丝网走去，“如果孤儿院成了疫源地，我们工地能独善其身吗？打开侧门，让她们进来。把材料仓库清出来，做临时隔离病房。”
“这不合规！合同里没写……”
“现在写了。”
十分钟后，工地变成了临时战地医院。
材料仓库的水泥袋被移到角落，铺上防雨布，就是病床。电工用工地照明线拉出隔离区，焊工用钢管和帆布搭起简易淋浴消毒间。鲁智深亲自调配漂白水，带着工人把孤儿院的铁皮屋和院子全部喷洒一遍。刺鼻的氯气味混着雨后的土腥，成了那个下午最难忘的味道。
玛利亚修女抱着最小的婴儿，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谢谢……谢谢……主会保佑你们……”
“先别谢。”鲁智深检查药品箱，心沉下去——只有两盒口服补液盐，一盒抗生素，几瓶退烧药。对于47个可能感染的孩子，这连第一轮都不够。
“最近的医院在松巴市区，开车两小时。但道路被洪水冲断了，救护车过不来。”老刘调出地图，“而且医院自己也满了，昨天发的照片，走廊里都是人。”
鲁智深盯着地图。工地在半山腰，孤儿院在山脚，松巴市区在山那边。三点之间，只有一条雨季泥泞的土路。直升机？整个马拉维只有三架医疗直升机，都在首都利隆圭。
“我们自己建卫生站。”他说。
“什么？”
“就在这里，在孤儿院和工地之间，建一个临时卫生站。不，不止临时，要能长期用。”鲁智深走向工程办公室，摊开学校的施工图纸，“把学校的设计改一下——图书馆的面积缩小三分之一，改成卫生站。用学校项目的备用金，先启动。”
老刘脸都白了：“鲁总！学校是德国基金会的捐款项目，图纸不能随便改！而且备用金只有5%，是应对建材涨价的，动了要打报告，批下来最少一个月！”
“等一个月，孩子们都死了。”鲁智深已经在图纸上画线，“卫生站结构简单，用学校的剩余建材就能建。工人现成的，设备……设备我想办法。”
他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第一个打给内罗毕的卡洛斯。
“卡洛斯，我需要所有在平台上注册的马拉维工匠的联系方式，特别是木匠、焊工、电工。马上发给我。”
“鲁，出什么事了？”
“霍乱。孩子们要死了。我要在48小时内，建一个能收治50人的卫生站。材料、人工、技术，都要。”
第二个电话打给金山大学的范·德·莫维教授。
“教授，您认识约翰内斯堡的医疗设备制造商吗？我需要便携式制氧机、心电图仪、简易化验设备，最基础的那种。钱我出，但要快，最好今天发货。”
“鲁，那些设备很贵……”
“再贵，贵不过人命。”
第三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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