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燃雪茄，烟雾在夕阳中像蛇一样盘旋：“但如果有成熟的公司合作，这些麻烦……都不存在。我们可以让您在三十天内拿到全套许可，三个月内开始试开采。利润分成，我们可以谈。比如，百分之十的干股，加一次性签字费——五百万美元，现金，今天就可以给您。”
他打个响指，一个手下打开手提箱。里面不是现金，是瑞士银行的本票，和一袋未经切割的钻石原石，在夕阳下像凝固的彩虹。
鲁智深看着那些石头，突然笑了。他拿起最大的一颗，约五克拉，在手里掂了掂。
“克鲁格先生，您知道钻石在南非茨瓦纳语里叫什么吗？”
“嗯？”
“叫‘星星的眼泪’。传说每颗钻石，是天上的星星为地上流的血而哭，眼泪掉进土里，变成石头。”鲁智深把钻石放回箱子，“一百五十年，你们挖了多少眼泪？赚了多少钱？但茨瓦纳人得到了什么？独眼，肺病，埋在乱葬岗的无名尸体。”
克鲁格的笑容消失了：“鲁先生，生意是生意，不要掺杂情绪。”
“这不是情绪，是数学。”鲁智深站起来，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克鲁格不自觉后退半步，“你们挖了一百五十年钻石，茨瓦纳族的平均寿命只有五十二岁，婴儿死亡率是白人的三倍，失业率百分之四十。如果钻石真的是财富，为什么财富流不到流血的人手里？”
“我们提供了工作……”
“奴隶的工作。”鲁智深打断他，“每天工作十六小时，工资不够买一袋玉米粉，受伤就被扔出矿场，死了连棺材都没有。这就是你们的‘工作’。”
克鲁格脸色铁青。他合上手提箱，声音冷下来：“鲁先生，您很理想主义。但理想主义在钻石行业，活不过三天。您知道吗？您脚下的这片地，地质资料显示，可能是一个储量超过两千万克拉的岩管矿。价值，以今天的市价，至少三百亿美元。您觉得，凭您和几个原住民，守得住三百亿吗？”
他凑近，压低声音：“这七天，已经有四拨人来看过。有俄罗斯的铝业巨头，有印度的珠宝家族，有本地的黑帮。您睡在河边，很英勇，但子弹不长眼。合作，您拿五百万美元和百分之十，平安离开。不合作……您可能走不出林波波省。”
鲁智深盯着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直播软件。镜头对准自己和克鲁格。
“克鲁格先生，您刚才说的话，要不要对全网观众再说一遍？关于三百亿，关于子弹，关于我怎么走不出林波波省？”
克鲁格脸色大变，下意识去挡镜头。他的手下想冲过来，但鲁智深身后的卡洛斯和老陈带着工人围了上来，手里拿着铁锹、撬棍、氧焊枪。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在飙升：一万，十万，一百万……标题是“南非钻石发现现场直播，矿业巨头威胁实录”。
“鲁智深！你疯了！”克鲁格低吼。
“是你们疯了。”鲁智深把镜头转向那袋证据钻石，“以为钱和枪，还能像一百五十年前一样，让你们为所欲为。”
他走到河床边，蹲下，用手扒开浮土。在所有人注视下，他挖出了那颗最大的、3克拉的八面体原钻。夕阳正好，钻石在他掌心，燃烧着血红色的光。
鲁智深举起钻石，对准镜头。
“今天，在林波波河床，我们发现了这颗钻石。按照法律，我有权保留它作为发现样本。但现在，我以个人和‘工匠兄弟会’平台的名义宣布——”
他顿了顿，直播间人数突破五百万。
“这颗钻石，以及可能存在的整个矿藏，不属于我个人，不属于任何公司，不属于任何想靠它发财的人。它属于南非，属于茨瓦纳族，属于这片流血了一百五十年的土地。”
他转身，看向匆匆赶来的莫莱波长老和茨瓦纳族人。
“我现在，将这颗钻石，捐给约翰内斯堡的南非矿业博物馆。条件是：它必须放在‘血钻历史’展厅的中央，旁边必须用英、中、茨瓦纳三种语言写明：‘此钻发现于2023年，林波波河床。发现者鲁智深，代表茨瓦纳族捐赠。愿此石不再带来鲜血，只带来警示：土地的财富，必须惠及土地的主人。’”
他走到莫莱波长老面前，单膝跪地，将钻石放在老人颤抖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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