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坊上市后的第二周，陆衍走进办公室时，苏晚正对着电脑屏幕出神。
“看什么这么认真？”他走近，看到屏幕上是一份券商的研报，标题写着《刺绣第一股的价值重估——论传统文化IP的商业化路径》。
苏晚转过椅子：“这篇报告有意思。他们说锦绣坊的模式证明了一件事——最传统的，也可以是最有商业价值的。”
陆衍在她对面坐下：“这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苏晚顿了顿，“只是我没想到，资本市场会用这种方式来理解我们。”
窗外，这座城市刚刚苏醒。锦绣坊大厦的玻璃幕墙上映着朝霞，像一幅天然的渐变色丝绸。楼下已经有员工陆续进入，他们中有些人穿着锦绣坊设计的职业装，衣领或袖口总有那么一点刺绣点缀——不张扬，却自有风骨。
林薇敲门进来，手里拿着日程表：“苏总，今天上午十点，机构投资者交流会。下午两点，非遗传承计划第二期的开班仪式。晚上……”
“晚上的商务宴请推了吧。”苏晚说，“我答应念苏今天陪她吃晚饭。”
陆衍笑了：“她昨天就念叨，妈妈好久没给她讲故事了。”
“上市后的第一个完整周末，我们带她去植物园吧。”苏晚看着窗外，“春天了，该带她看看花是怎么开的。”
机构投资者交流会在公司最大的会议室举行。到场的有基金公司的研究员、私募的投资总监，还有几位个人投资者代表。当苏晚走进来时，她注意到一个细节——超过一半的人，身上都戴着或穿着有刺绣元素的饰品或衣物。
会议开始，财务总监先汇报了上市后的首份季度预告数据。数字很漂亮，超出市场预期。但随后的提问环节，问题却大多不围绕财务。
一位基金经理问：“如何保持工艺水准的同时实现规模化？”
“我们做的不是简单复制。”苏晚打开投影，展示“金字塔”模式，“塔尖是顶级手工定制，中层是核心手工加智能辅助，底层是改良工艺的日常系列。三者流动互通，我们搭建的是一个生态，不是流水线。”
“这样不会增加成本和管理难度吗？”
“会。”苏晚坦言，“但这是锦绣坊的价值所在。市场证明，消费者愿意为这份‘坚持’买单。他们购买的不仅是产品，更是文化认同。”
交流持续进行。问题涉及国际拓展、供应链、传承计划投入。苏晚应答清晰，但最打动人的是她谈及刺绣时的眼神——那不是商人在说产品，是匠人在谈心血。
结束时，一位白发投资者留下，递上名片：“江南刺绣收藏协会理事”。他收藏刺绣四十年。
“我买锦绣坊的股票，不是因为它会涨——虽然它确实涨了。”老人说，“是因为在你们产品里，我看到我年轻时认识的那种认真。”
苏晚双手接过名片：“谢谢您。”
“该说谢谢的是我。”老人微笑，“看到你们还在坚持，我就觉得，我收藏的这些老东西，将来还有人看得懂。”
下午的非遗开班仪式在公司文化展厅。二十位学员围在陈老的百鸟图前，数字修复已完成，真品在恒温展柜中，旁侧屏幕可高清放大每个细节。
苏晚给每位学员发了一个绣绷——与她母亲留下的相似，只是更新些。
“这期学习半年。结束后，你们可以留下，可以回乡创业，也可以去其他需要你们的地方。”她看着这些面孔，“但无论选哪条路，记住——你们手里的针，绣的是自己的未来，也是这门手艺的未来。”
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学员举手，声音怯怯：“苏总，我学历不高，就是喜欢绣花。我能学会吗？”
“你最喜欢绣什么？”
“荷花。我们村口池塘的荷花，我绣了二十年。”
“那半年后，我要看到你绣的荷花。”苏晚微笑，“就绣你记忆里村口池塘的荷花。那是任何学校都教不出来的东西。”
女学员用力点头，眼眶红了。
晚上到家，念苏已洗完澡，穿着小鸭睡衣在床上。看见苏晚，她爬过来伸手：“妈妈，故事！”
陆衍靠在门框笑：“她今天在幼儿园跟小朋友说‘我妈妈是绣花的’，特别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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