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市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媒体还在锦绣坊总部门前守候。苏晚的车驶入地库时,闪光灯在入口处连成一片。
“按原计划开会。”她对林薇说,目光平静,“下午留两小时给刺绣协会的前辈。”
电梯里,小设计师鼓起勇气开口:“苏总,昨天的发言……我妈妈说想起了她外婆绣嫁衣的样子。”
苏晚停下脚步:“你妈妈也会刺绣?”
“现在不绣了,眼睛花了。”年轻人顿了顿,“但她说想重新试试。”
苏晚拍拍他的肩:“下次公司开放日,带她来。”
上午的管理层会议上,营销总监提到新话题:“您关于‘传承承诺’的发言在社交平台发酵很快,网友都在问具体是什么。”
会议室安静下来。
“‘传承承诺’不是口号。”苏晚放下笔,“去年开始的非遗传承人培养计划,第一期毕业的十二位绣娘,九位留在了锦绣坊,三位回乡开了工作室。这个月,第二期开课。”
她在笔记本上写下一串数字:“上市募集的资金,百分之三十会投入这个方向。但更重要的是平台——下个月巴黎时装周,我们会带三位年轻传承人一起去。明年春季,十个城市的‘锦绣新生’展览,展出的不仅是产品,还有工艺和故事。”
她环视众人:“上市给了更大舞台,但站在台上要唱什么歌,不能忘。”
陆衍在长桌另一端微微颔首。
下午三点,刺绣协会的老人们准时到来。
领头的陈老已八十三岁,是苏绣国家级传承人。他拄着拐杖走进办公室,从布包里取出一幅卷轴,缓缓展开。
那是一幅百鸟图,一百零八只鸟,七十二种针法。色彩依然鲜活,每只鸟都栩栩如生。
“我今年眼睛不行了,绣不动了。”陈老说,“昨天看了你的发言,我在想,能不能把这幅图交给你们?”
办公室里安静得听见远处车流声。
“锦绣坊可以把它数字化,做衍生设计,让更多人看到。”老人的眼睛有些浑浊,目光却很亮,“但我只有一个条件——不能只当它是商品。要让人知道,这一针一线里,有我们几代人的心血。”
苏晚在老人面前蹲下,平视着他:“陈老,我向您保证。我们会建专门的数字博物馆,每幅作品都配完整的传承档案。不仅是您的百鸟图,更多老师傅的作品,我们都会用心保存、展示、传承。”
老人点点头,皱纹舒展开来。
送走陈老一行后,苏晚在办公室坐了许久。她打开保险柜,取出母亲留下的旧绣绷,轻轻摩挲边缘。
林薇送来陈老留下的信。信纸上的字迹工整苍劲:“苏晚同志:我绣了一辈子花鸟,最怕的不是手艺失传,是后人只当这是门‘手艺’。昨日听你讲‘对每一针的敬畏’,方知吾道不孤。这幅百鸟图,盼你让它飞得更远。陈守拙敬上。”
苏晚把信看了三遍,小心折好收起。
样品间里新设了展柜,陈列着锦绣坊各阶段的代表作。从最早的绣花手帕,到国际时装周的礼服,再到“同心”系列亲子装……每件作品下都有卡片,写着创作故事。
展柜尽头还空着一个位置。标签已做好:“百鸟图(清光绪年间传世绣品)——陈守拙大师捐赠”。
苏晚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手机震动,陆衍发来消息:“陈老的绣品已安全送到修复工作室。专家说保存完好,数字化需两周。另外,念苏今天会叫‘妈妈’了。”
苏晚快步走向电梯。
车驶出地库时,她最后看了一眼大厦——夕阳下,玻璃幕墙反射着金色的光。
她想起陈老的话:“最怕的不是手艺失传,是后人只当这是门‘手艺’。”
手艺之所以是手艺,是因为里面有“手”的温度,“艺”的魂魄。传承传的不只是技法,更是那份对待一针一线的郑重。
到家时,念苏正被奶奶抱着,看见她就伸出小手,发出含糊的“ma…ma…”声。
“她今天练了一下午。”奶奶笑着说。
苏晚亲了亲女儿额头,忽然明白了什么。
传承有很多形式。有些在绣绷上,有些在课堂上,有些在展览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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