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也可以来。”
“谢谢王老师。”
回家路上，苏晚拐进新华书店。花三块钱买了本《高中数学解题技巧》，又挑了两本练习册。结账时看见柜台有卖英雄钢笔，最便宜的那种，三块五一支。她犹豫片刻，还是买了——旧钢笔漏墨，总染得满手蓝。
推开院门，红烧肉的香气扑面而来。奶奶从厨房探出头：“谈得怎么样？”
“都定了。下周一开始，王老师班上。”苏晚放下书包，“奶奶，我写了保证书，期中考试要进前三十。”
奶奶擦擦手走过来，摸摸她的头：“咱们晚晚说能做到，就一定能。”
晚饭后，苏晚摊开新买的练习册。台灯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写字动作轻轻晃动。奶奶坐在床边绣鞋垫，针线在昏黄灯光下起落，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晚晚，要是太累……”
“不累。”苏晚没抬头，“现在累点，以后路才宽。”
夜深了，远处传来火车汽笛声。苏晚做完最后一题，合上练习册。墙上的日历翻到新的一页——1992年9月6日，星期日。
明天，就要开学了。
她把课本装进书包，把母亲绣的笔袋小心放进去。笔袋是蓝色土布做的，上面绣了朵小小的梅花，花瓣已经洗得发白。
窗外月色很好。梧桐树的影子投在窗纸上，枝桠摇曳，像幅水墨画。
苏晚吹熄灯，在黑暗里睁着眼。
前路不会容易。落下的功课要补，绣品生意要继续，张翠兰可能还会使绊子。但此刻，书包里崭新的课本，厨房里奶奶留的温粥，口袋里那支新钢笔——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让她心里格外踏实。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开始，一切都会不一样。
而这一次，她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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