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集市收摊后,苏晚怀揣四十二块钱往家走。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洗得发白的衬衫上投下斑驳光影。手里提着一块五花肉和几样时鲜蔬菜——这是用今天第一笔收入买的。
推开院门,奶奶正在晾衣服。看见她手里的肉,老人眼睛亮了亮:“卖得这么顺当?”
“比上周还好。”苏晚把菜放进厨房,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给您买了芝麻糖。”
“又乱花钱。”奶奶嘴上嗔怪,眼角却漾开笑意。
午后,苏晚把课本摊满书桌。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每本都厚实,页边卷起,空白处密密麻麻是她辍学前记的笔记。她翻开数学课本,三角函数那一章的公式推导还在,蓝色钢笔字迹有些晕开,但每一行都工整清晰。
一张照片从书页间滑落。
十六岁的苏晚穿着校服站在花坛前,父母一左一右挨着她。父亲的手搭在她肩上,母亲笑弯了眼。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日期:1990年9月1日,开学日。
苏晚指尖摩挲着照片边缘。前世这张照片被张翠兰扔进灶膛,她抢回来时已经烧焦一角。这一世,它还完好。
“爸妈,”她轻声说,“我要回去读书了。”
窗外传来邻居家电视的声音,正在播《渴望》。片尾曲悠悠飘来,混着炒菜的油烟味,是九十年代初最寻常的黄昏。
第二天清晨,苏晚背着帆布包走向县城中学。路上遇到几个骑二八大杠的学生,车铃叮当响着从身边掠过。校门口,卖煎饼果子的三轮车前围了一圈人,老板娘认出她,扬手招呼:“小姑娘,开学了?”
“下周一。”
“好事啊!上周那个荷花手帕还有吗?我闺女非要不可。”
“下周给您带新的。”
教务处办公室门虚掩着。苏晚敲了三下,里面传来不耐烦的“进来”。
李主任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翻一沓表格。抬头看见她,眉头立刻皱起:“怎么又是你?”
“李主任,我来问问复学具体安排。报到时间、班级、需要准备什么……”
“该说的都说了。”李主任打断她,把表格往桌上一扔,“下周一八点,高三(四)班,王老师带。还有什么问题?”
苏晚从帆布包里取出整理好的资料:“这是我这些天复习的内容,我想提前了解课程进度……”
“用不着。”李主任看都没看,“你辍学快一年,重点班的进度你跟不上。我丑话说前头——试读一个月,期中考试要是进不了班级前三十,自动退学。别到时候哭哭啼啼。”
办公室的挂钟滴答响着。窗外有学生抱着篮球跑过,笑声短促。
“我能跟上。”苏晚声音不大,但清晰,“我写保证书。”
李主任愣了一下,从抽屉里扯出张纸推过来:“写。期中考试语数英三科,单科不低于七十分,总分进前三十。做不到,自己走人。”
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苏晚写得很慢,每一笔都用力,像要把字刻进纸里。写完她签上名字,双手递过去。
李主任扫了一眼,把保证书夹进文件夹:“行了。周一别迟到。”
走出教务处时,早自习刚下课。教学楼里涌出学生,蓝白校服汇成流动的河。苏晚逆着人流往高三(四)班走,在走廊尽头看见王老师抱着教案出来。
“王老师。”
“晚晚?”王老师停下脚步,“来学校办事?”
“刚和李主任谈完。下周一我分到您班上。”
王老师点点头,示意她跟上。两人走到教室后窗,里面正在上物理课。黑板上画着受力分析图,老师讲得投入,底下一半学生认真听讲,另一半在偷偷传纸条。
“进度确实快。”王老师压低声音,“这学期要把高三内容全过完,下学期开始总复习。你落下的功课……”
“我补。”苏晚看着教室里那些年轻的面孔,“每天多学两小时,周末全天补。我能跟上。”
王老师看着她,想起一年前她坐在第一排的样子——总是最早到,最晚走,作业本永远工工整整。那时他就觉得,这姑娘眼里有股劲儿。
“遇到不懂的随时来问。”王老师说,“办公室钥匙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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