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神渐渐亮了起来,那锐利的审视被专注和一丝惊喜所取代。尤其是说到“签领核销”、“双重确认”时,曹頫放在扶手上的手指下意识地轻轻敲击了几下,显然是听进去了,并且觉得极有道理。
“此外,” 陈浩然心念电转,决定再抛出一个更具冲击力的观点,为自己加重砝码,“晚生观大人神色忧虑,恐不止于账目。府库遭窥,或有内贼引路。大人可曾留意,近来府中可有……与江南织造、盐务衙门或其他显贵之家往来密切,或……或对府库位置、值守换班时辰格外‘关切’之人?” 他点到即止,没有直接说出“年羹尧”或者“弘皙逆案”这些惊天动地的名字,但“江南织造”、“盐务”、“显贵”这几个词,足以在曹頫心中掀起滔天巨浪。江宁织造地位特殊,本就是皇帝在江南的耳目,与这些要害衙门以及京中权贵的关系,历来敏感而微妙。陈浩然这番话,无异于在提醒他,这看似内部的亏空和窥探,其根源可能深植于外部汹涌的暗流。
曹頫的脸色彻底变了。那层作为世家家主和皇帝心腹的沉稳面具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震惊、凝重、乃至一丝骇然清晰地掠过他的眼底。他猛地坐直了身体,锐利的目光死死锁住陈浩然,仿佛要将他彻底看穿:“先生此言……何意?莫非……有所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厅内的空气瞬间凝固,檀香的气味似乎也变得滞重。炭火盆里的红光映在曹頫骤然绷紧的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陈浩然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猛烈地撞击着肋骨的声音。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可能远超想象。曹家这艘看似华丽的大船,底下早已暗礁密布。他触及的,是冰山一角下的巨大阴影。
“晚生……” 陈浩然喉咙发紧,手心全是冰凉的汗。他不能再说更多了,言多必失,而且他掌握的那些来自未来的、足以颠覆一切的信息,此刻是能救命也能催命的符咒。他垂下眼帘,避开曹頫那几乎要将他洞穿的目光,声音刻意压得低沉而充满一种难以言喻的忧虑,“晚生只是……只是观大人忧思深重,府中又连生蹊跷,故妄加揣测。天下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江宁织造府,位处要津,树大招风。大人身处其中,如履薄冰,更需……更需留意各方牵动,未雨绸缪啊。” 他再次深深一揖,姿态谦卑,却将那份沉重的暗示留在了空气中。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弥漫开来。只有炭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像敲打在紧绷的心弦上。
不知过了多久,曹頫长长地、缓缓地吁出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带着千钧重担。他眼中的骇然和逼问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他再次看向陈浩然时,目光已完全不同了。那里面没有了最初的疑虑,也没有了方才的震惊,只剩下一种混杂着审视、评估和……一丝依赖的复杂光芒。
“先生……” 曹頫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请暂居府中西苑客舍。府中账目、库房事宜,乃至……其他牵涉,还望先生不吝赐教,助曹某梳理一二。先生大才,曹某……必有重谢!” “重谢”二字,他说得格外清晰有力。
成了!一股巨大的、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感混合着成功的狂喜瞬间席卷了陈浩然。他强压下几乎要冲出口的喘息,再次躬身,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和谦逊:“承蒙大人信任,晚生……敢不竭尽驽钝!”
管家得了曹頫眼色,立刻上前,脸上堆满了比来时更甚的恭敬笑容:“李举人,请随小的来,这就为您安排住处。” 那“举人”二字,此刻听在陈浩然耳中,像一根烧红的针。
他跟在管家身后,穿过曹府幽深的回廊。雕梁画栋,曲径通幽,假山池沼点缀其间,无不彰显着这个煊赫一时的江南织造世家的富贵与底蕴。然而,这份富丽堂皇落在陈浩然眼中,却像一张华丽而脆弱的蛛网。他刚刚用来自未来的知识和孤注一掷的谎言,为自己在这张网上赢得了一个暂时的落脚点。温暖干燥的客舍近在眼前,那是他渴望已久的避风港。
喜欢煤老板和儿女的穿越请大家收藏:()煤老板和儿女的穿越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biqug3.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