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城破,大局初定。北戎使团暂居的营帐内,气氛低至冰点。
行囊早已被呼延律命人收拾齐整,放在帐中。
脱里却像一尊固执的石像,挡在行囊前,身上还是那件便于行动的南朝短衫,丝毫没有换上北戎服饰的意思。
他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琥珀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两簇不肯熄灭的火苗。
呼延律负手而立,高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整个帐门,投下的阴影将脱里完全笼罩。
他已经极力克制,但声音里的怒意和不容置疑依旧如塞外的寒风,刮得人脸生疼:
“辰时出发,没有商量的余地。脱里,别逼我动手绑你回去。”
“动手?”
脱里猛地抬头,声音因激动而拔高,带着哭腔,“三哥,我是你弟弟,不是你的俘虏!我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选择!”
“你的选择?”
呼延律向前一步,压迫感陡增,“你的选择就是留在这里,不清不楚地跟着一个南朝亲王?脱里,你醒醒!你看看他的身份,看看你站的位置!你们之间隔着草原和南朝,隔着王庭和宫廷!
他现在需要你,或许对你有几分不同,可那能维持多久?等他回到京城,那些虎视眈眈的朝臣,那些需要平衡的势力,还有皇室宗亲的压力……到时候,你算什么?”
“我不是‘算什么’!”
脱里被他话语中隐含的轻蔑刺伤,眼泪终于滚落,却更加口不择言,一股积压许久的委屈和叛逆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我和王爷是认真的!我们……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帐内空气骤然凝固。
呼延律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像是没听懂这过于直白的话。
随即,他瞳孔猛地收缩,脸上血色迅速褪去,又涌上一种骇人的铁青。“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山雨欲来的颤抖。
话已出口,脱里索性豁出去了,他挺直单薄的脊梁,尽管脸上泪痕交错,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和执拗:
“我说,我和燕王殿下,已经在一起了。不是主君和属臣,不是兄长约束弟弟……是像草原上的鹰成对、像南朝夫妻那样的在一起!我们……我们已经同帐而眠,有了肌肤之亲!”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呼延律的耳膜和心口上。
他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扶住旁边的帐柱才稳住。
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眼眸里,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以及深不见底的、混杂着痛心和某种更深重情绪的骇浪。
“你……你们……”
呼延律的声音嘶哑得可怕,他死死盯着脱里,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从小呵护到大的弟弟,
“他怎么敢?!你又怎么敢?!他……将你置于何地?!又将我们北戎王庭的颜面置于何地?!”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他紧咬的牙关中迸出来的,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和一种被深深刺伤、乃至失望透顶的痛楚。
脱里浑身发抖,泪水汹涌,却倔强地仰着脸,毫不退缩地迎着兄长愤怒到几乎要喷火的目光,“我喜欢他,他也要我,我们两情相悦,彼此珍重,怎么就辱没身份、损伤颜面了?!
我只是……只是想遵从自己的心,和我认定的那个人在一起,这难道是天大的罪过吗?!”
“错在你不该有不切实际的妄想!错在他不该趁人之危!”
呼延律低吼,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起,“他位高权重,你年少无知,他若真心待你,岂会如此轻率?!这是在害你!毁你!”
“他没有害我!是我愿意的!”脱里哭喊着反驳。
他看着呼延律眼中翻涌的暴怒和深切的痛苦,心像被撕扯着,但那股想要争取自己未来的执念压倒了一切:
“三哥,你从小就护着我,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你不能替我做一辈子的决定。这次,我想自己选。就算前路是刀山火海,我也认了。求你……别逼我。”
脱里泪眼朦胧地望着兄长,那份孤注一掷的哀求,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让呼延律心碎。
呼延律僵立在原地,脸上肌肉微微抽搐。他猛地转身,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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