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稠、温热、带着浓烈腥臭与疯狂意念的暗红色血液,如同亿万只细小的、充满恶意的虫豸,瞬间从四面八方包裹、挤压、侵蚀而来。
苏慕清体表那层以“死寂”之力模拟、编织的冰冷“死亡外壳”,在接触到血池之力的瞬间,便发出了剧烈的、如同烧红烙铁浸入冰水般的“嗤嗤”声响。灰白色的“死寂之气”与暗红色的污秽血液疯狂交锋、抵消、湮灭,在苏慕清周身形成了一片短暂的、不断缩小的、混乱的能量乱流地带。
冰冷与灼热,死寂与活性,净化与污秽,两种截然相反、水火不容的力量,在这粘稠的血池之中,展开了最原始、最残酷的对抗。
苏慕清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投入了巨大的、滚烫的、不断搅拌的磨盘之中。一边是“死寂”之力那冰冷的、试图冻结、同化一切的侵蚀;另一边是血池之力那污秽的、充满疯狂活性、试图侵蚀、污染、溶解一切的冲击。两种力量,都以她的身体为战场,疯狂对冲、撕扯、湮灭,带来难以言喻的、仿佛要将灵魂都撕裂成两半的剧痛。
但此刻,她的意识,却异常冰冷、死寂、漠然。那是“死寂”传承带来的副作用,也是她主动“隐藏”自我、融入“死亡外壳”的结果。剧烈的痛苦,仿佛隔着厚厚的冰层传来,虽然清晰,却无法动摇她那近乎冻结的思维核心。
她只是“感觉”着,然后,凭借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对生存的执念,以及对完成使命的渴望,催动着体内那冰冷、死寂的力量,死死维持着体表那层不断被侵蚀、消融的“死亡外壳”,同时,控制着身体,向着血池的深处,缓缓下沉。
粘稠的血液,阻力巨大,且蕴含着强烈的腐蚀性与邪恶意念。每下沉一寸,都艰难无比。体表的“死亡外壳”,在血池之力的持续侵蚀下,变得越来越薄,光芒也越来越黯淡。苏慕清能感觉到,那污秽、疯狂、充满了扭曲“活性”的意念,如同跗骨之蛆,开始透过“死亡外壳”的缝隙,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试图侵蚀她的经脉、脏腑、乃至神魂。
一旦“死亡外壳”彻底破碎,她将毫无保护地暴露在这污秽的血池之中。以她此刻被“死寂”之力压制、生机近乎枯竭的状态,恐怕瞬间就会被彻底侵蚀、同化,化作一摊脓血,或者一具失去自我、只知道疯狂与杀戮的怪物。
“必须……在‘死亡外壳’破碎前……找到……”
冰冷的意念,在近乎冻结的思维中艰难流转。苏慕清“看”不到,也“听”不到,在这粘稠、黑暗的血池深处,只有无尽的污秽与疯狂。但她能“感觉”到。
眉心那点微弱的、属于“可能之种”的灰色光点,在进入血池之后,跳动得更加剧烈了。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吸引、召唤,传递出一股清晰、却微弱的指向性的悸动,引导着她,向着血池的某个特定方向、特定深度下沉。
而怀中那枚守墓人前辈给予的归墟之钥,在进入血池后,虽然被粘稠的血液阻隔,但其散发出的、指向“通道”入口的滚烫与波动,却反而变得更加清晰、稳定,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牢牢指向下方某个固定的位置。
两者的指向,在血池的深处,似乎交汇了。
苏慕清不再犹豫,也不再试图抵抗血池的阻力与侵蚀,而是放松身体,任由那冰冷、死寂的力量推动着自己,顺着眉心灰色光点与怀中归墟之钥的双重指引,向着血池的最深处,如同沉重的石块般,加速下沉。
越往深处,粘稠的血液似乎变得更加粘稠、更加冰冷,但其中蕴含的污秽、疯狂、邪恶意念,也更加浓郁、更加精纯。仿佛这血池的深处,便是那污秽、扭曲力量的源头所在。
体表的“死亡外壳”,在如此浓郁、精纯的污秽力量侵蚀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如同瓷器碎裂般的“咔嚓”声,表面的灰白色光芒急速黯淡,出现了无数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痕!
“快……撑不住了……”苏慕清冰冷的意念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波动。那是对死亡的本能抗拒,是对使命未竟的不甘。
就在“死亡外壳”即将彻底崩碎、苏慕清即将被无尽污秽彻底吞没的刹那——
嗡!!!
眉心那点微弱的灰色光点,突然自主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耀眼夺目的灰色光芒!
这光芒,并非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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