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身影,踏在冰冷的、由白骨铺就的街道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单调而空洞的声响。这声音,在这片死寂的城池中,被无限放大,又迅速被周围浓郁的灰白雾气吞噬,仿佛行走在空旷的、永恒的、死亡的墓穴之中。
苏慕清(或者说,暂时被“死寂”气息笼罩的苏慕清)行走在死寂的街道上,步伐僵硬而平稳。她的眼眸,是一片近乎灰色的空洞与漠然,倒映着两侧坍塌的、只剩下断壁残垣的古老建筑,倒映着散落在地的、早已腐朽的兵器与甲胄碎片,倒映着这片被岁月与死亡彻底冻结的废墟。
体内,那冰冷、死寂、纯粹的死亡气息,如同粘稠的、冻结的水银,在拓宽加固后、却依旧感到滞涩的经脉中缓缓流淌、循环。所过之处,原本属于月华之力的清冷、属于“焚世”神火的炽热、属于“可能”之力的奇异,都被彻底压制、冰封、覆盖,陷入了最深沉的、近乎永恒的沉寂。唯有眉心那点灰色光点,依旧在微弱地、顽强地跳动着,如同风雪中最后一点余烬,维系着她神魂深处那点属于“苏慕清”的、不屈的、顽强的、充满“生”之执念的微光。
身体的状态,很糟,也很“怪”。
生机被压制到了极限,心脏的跳动缓慢到几乎停滞,血液近乎凝固,体温低得如同冰雕。感官变得迟钝,情绪仿佛被冻结,思考也变得缓慢、冰冷、缺乏“人”的鲜活。这具身体,与其说是“活”着,不如说是一具被“死寂”之力驱动的、冰冷的、接近“亡者”的躯壳。
但奇妙的是,这具躯壳,却异常坚韧。那“死寂”之力,在侵蚀、同化她生机的同时,似乎也在以另一种方式,淬炼、强化着她的肉身。骨骼、经脉、血肉,在那冰冷死寂之力的冲刷下,仿佛被千锤百炼,变得如同这骨海中的枯骨般坚硬、冰冷、致密,充满了非人的、死亡的力量。而且,与这片“死寂之地”的契合度,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那些弥漫在空气中、能冻结生灵魂魄的灰白死寂之气,此刻不仅不会侵蚀她,反而如同呼吸般,自然而然地被她吸纳、流转,成为她力量的一部分。
这是一种诡异的状态。她行走在生者的禁区,却如同回到了“家”。但“家”是冰冷的,是死寂的,是属于“终结”的。
脑海中,那来自无面石像的、破碎的、模糊的、关于离开的“信息”,如同被浓雾笼罩的地图,断断续续,指向不明。但冥冥之中,一种源自“死寂”传承的、微弱的、仿佛本能的“感应”,在指引着她,向着这座死城的深处,向着那灰白雾气最浓郁、死亡气息最精纯的核心区域走去。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脚下“咔嚓咔嚓”的骨骼碎裂声,以及体内冰冷死寂之力的缓慢流转,提醒着她“存在”本身。街道两旁的景象,大同小异,残破,死寂,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与时间的尘埃。偶尔能看到一些更加巨大的、似乎是某种远古巨兽的、泛着金属光泽的骨骼,被遗弃在废墟之中,无声诉说着这座城池昔日的宏伟与最终的惨烈。
渐渐地,周围的建筑残骸,开始变得更加高大、更加完整。虽然依旧残破,布满裂纹,爬满了灰白色的、仿佛苔藓般的死亡物质,但依稀能看出它们曾经的恢弘气度。巨大的石柱,断裂的穹顶,雕刻着模糊、古老、意义难明图案的墙壁……这里,似乎是这座神朝核心区域的遗迹。
空气中的灰白雾气,也变得更加浓郁、粘稠,仿佛化作了实质的液体,缓缓流动,冰冷刺骨,能见度已经不足十丈。那纯粹的死亡气息,也浓烈到了极致,仿佛要将一切闯入者的灵魂都彻底冻结、同化。若非苏慕清此刻的状态特殊,与这片“死寂之地”产生了某种诡异的联系,恐怕早已化为一尊真正的、冰冷的石像,与这片废墟融为一体。
“感应”越来越清晰了。
就在前方,这片浓郁灰白雾气的最核心,这座死城的最深处。
苏慕清停下了脚步。
前方,浓郁的灰白雾气,如同有生命般,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
那似乎是一个巨大的、被坍塌的建筑环绕的广场。广场的地面,并非白骨,也非那种惨白的石料,而是一种暗红色的、仿佛凝固了无数岁月的、巨大血液铺就的、光滑如镜的石面。石面之上,布满了复杂、玄奥、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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