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满月那日,萧府上下红绸高悬,从朱漆门檐一路缠到回廊的雕花栏杆,风过时,绸缎摩擦着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倒像是满院子的欢喜攒成了歌,唱得人心里暖洋洋的。
灵儿站在门首迎客,一身藕荷色锦裙衬得她肤色莹白,裙摆上绣的玉兰花苞半含着,恰如她眼下的模样——眉眼舒展,脸颊泛着自然的桃粉,腰肢细得萧冥夜一只手就能环住,谁见了都要拉住她的手夸:“这身子骨恢复得比未出阁时还灵俏,萧公子是把你捧在手心里养呢!”
萧冥夜就站在她身侧,指尖总在她鬓角流连,风一吹就替她拢住碎发,闻言朗声笑:“她本就底子好,又乖得很,汤药尽数喝下,让歇着就乖乖躺好,我省心着呢。”话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末了还悄悄捏了捏她的手心,惹得灵儿红着脸瞪他,却被他反手扣住十指,牢牢攥在掌心里。
正说着,霍斯慕和林珊珊提着礼盒快步进来,霍斯慕嗓门亮:“恭喜恭喜!我们来讨杯满月酒,沾沾小公子小小姐的福气!”说着递过一个红布包,打开来是三柄沉甸甸的长命锁,锁身刻着“岁岁平安”,边缘镶的赤金在阳光下闪着暖光,“我家老爷子听说添了孩子,连夜让人打的,说赤金辟邪,保孩子无病无灾。”
林珊珊紧跟着塞来个绣着麒麟的锦囊,眉眼弯弯:“这是我在城郊报恩寺求的,住持师傅说开过光,不光护着孩子,还能保你往后事事顺意。”
灵儿笑着接过来,小心塞进怀里婴儿的襁褓里,指尖触到孩子温热的小身子,声音都软了几分:“借你们吉言。听说你们在西街筹备的点心铺快开了?到时候我定带着孩子去捧场,到时候可得给我留最新鲜的桂花糕。”
“那必须的!”林珊珊拍着胸脯,“特意给你留个靠窗的雅间,晒着太阳吃糕点,多舒坦。”
入了席,萧冥夜更是寸步不离。
敬酒的客人刚举杯,他已先一步端起酒杯:“内子身子还虚,这杯我替她喝。”夹菜时,专挑灵儿爱吃的嫩藕尖、去了皮的虾仁,连她爱喝的莲子羹,都细心地把碗底的莲子核挑得干干净净。
灵儿抱着小女儿,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又低头亲了亲怀里小家伙鼓囊囊的脸颊,忽然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软乎乎、暖融融的。
她轻轻碰了碰萧冥夜的手背,小声说:“别总顾着我,你也吃点东西。”
萧冥夜反手覆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人心里发颤,他望着她笑,眼底的光比满院的红绸还要亮:“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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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冥夜给三个孩子取大名时,笔尖在宣纸上洇开又划掉,直到字里行间都透着股沉稳的劲儿才肯作罢。
这次一胎三宝,老大叫萧砚之。取“砚”字,是盼他如砚台般沉得住气,能磨出真功夫;“之”字轻淡,又怕他活得太板正,留几分转圜的余地。
老二是女儿,唤作萧清辞。“清”是望她心明眼亮,不被俗世蒙了心智;“辞”字藏着些风雅,萧冥夜总觉得女儿家该有点笔墨气,哪怕将来不读太多书,心里也该装着几句诗。
萧冥夜给小女儿取的名字,藏在他案头那册翻得卷边的《楚辞》里。在“沅有芷兮澧有兰”一句旁,他用墨笔圈了“芷兰”二字——萧芷兰。
“芷”与“兰”皆是香草,他说这丫头眉眼间带着股清灵气,像极了晨光里沾着露的芷草兰叶。取这名字时,他正抱着刚满月的小女儿坐在廊下,指尖轻轻点过她的小鼻尖:“咱芷兰不用学哥哥舞刀,也不用学姐姐弄墨,就跟着院里的花草长,自在些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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