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里没有光。
杨磐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眼睛睁着,却和闭着没有分别。黑暗浓稠得像要把他溺死在里面。
不,不是黑暗。是比黑暗更彻底的东西——空。
“空拳”之后,那种力量从指缝里流走、仿佛从未存在过的感觉,没有消失,反而向内侵蚀,钻进了他的骨头缝,钻进了他记忆的每一个角落。
他开始怀疑。
怀疑自己拳头砸碎过的机甲外壳,是不是只是脆弱的幻影。
怀疑第七队兄弟们临死前吼出的战号,是不是从未在真空里传播开。
怀疑自己这具还喘着气的身体,是不是早就和兄弟们一起,化成了某片星尘废墟里无人辨认的残渣。
“假的……”他喉咙里滚出砂砾摩擦般的声音,“都是……假的。”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眼前的黑暗炸开了。
不,不是炸开,是切换。
他又回到了那个该死的、循环了无数遍的战场碎片——第七小队最后的通讯频道。
“队长!三点钟方向!能量反应……操!是陷阱!”
“老杨!带数据走!快!”
“走你妈!要死死一块!”
“杨磐!这是……命令!活下去……把‘钥匙’带……”
爆炸的强光,扭曲的金属,戛然而止的惨叫,还有通讯切断前那尖锐到刺穿灵魂的盲音。
“啊——!!!”
石屋里,杨磐的身体猛地弓起,拳头狠狠砸向地面。没有动用灵力,只是纯粹的肌肉力量,指骨与合金地板碰撞,发出闷响,皮开肉绽。
疼痛。尖锐的、实在的疼痛。
但这疼痛,反而让他清醒了一瞬。痛是真的。流血是真的。
可紧接着,那个冰冷的声音又在心底响起:“痛?血?不过是神经信号和化学物质。和那些虚拟训练舱里的模拟痛觉,有什么区别?你凭什么认定,你现在感受到的‘真实’,不是另一个更精密的‘幻境’?”
“闭嘴!”杨磐低吼,额头青筋暴起。
“我闭嘴,他们呢?”心底的声音变成了无数熟悉的、嘶哑的叠音,那是第七队兄弟们的嗓音混合体,“你为什么还活着?凭什么你还在这里,感受‘疼痛’,感受‘怀疑’,而我们……我们连感受的‘资格’都没了?”
愧疚与愤怒,像两条烧红的铁链,绞紧了他的心脏。
一种毁灭的冲动疯狂上涌。毁了这一切,毁了这虚假的疼痛,虚假的回忆,虚假的活着!连同外面那个看似有希望的净土,一起毁了!既然一切都是虚妄,那就让虚妄彻底破碎!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起不正常的血红色,周身开始无意识地汇聚狂暴的灵能,石屋内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就在这毁灭冲动即将冲垮堤坝的临界点——
“叮……”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错觉的脆响。
是门边那个粗糙的陶碗。雷豹每天放在那儿的清水,水面因他暴走的灵能震动,漾起涟漪,轻轻碰了一下碗沿。
这一声,太轻,太微不足道。
却像一根最细的针,恰好刺破了某个鼓胀到极致的气球。
杨磐汇聚的狂暴灵能,陡然一滞。
他血红的眼睛,茫然地转向那个陶碗。借着门缝透进的、极其微弱的一线夕阳光,他看见水面微微晃动,映出一小片模糊的、颤抖的亮斑。
水……是真的。
碗……是真的。
每天雷豹那家伙骂骂咧咧放下碗的脚步声……好像,也是真的。
那此刻,捧着这碗水,感受到碗沿粗粝触感的这个“我”……
是谁?
“轰——!”
脑海深处,战场幻象、兄弟们的质问、自我毁灭的疯狂、还有那一线夕阳光下的水碗……所有画面和声音猛烈地撞击在一起。
他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呜咽,双手死死抱住了头,指甲深深抠进头皮。
混乱。极致的混乱。
而在这一片混乱的风暴眼中,一个毫无征兆、不属于他任何记忆的画面,突兀地浮现出来:
一个瘦骨嶙峋、蜷缩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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