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暗流



杨磐把自己关进了石屋。

那扇用废弃飞船合金板焊成的门，从他进去后就没再打开过。没有声音，没有动静，像里面封存着一座沉默的火山。

净土的气氛变得微妙。

雷豹的训练照常，吼声依旧震天响，但学员们对练时，眼角总忍不住瞟向那间紧闭的石屋。上午有个新人走神，被雷豹一脚踹在屁股上：“看什么看？！他疯他的，你们练你们的！再分心，老子把你们也关进去！”

话是这么说，训练结束后，雷豹却独自蹲在杨磐门前，对着门缝闷声道：“老杨，饭放门口了。爱吃不吃。”放下的是一大块烤得焦香的星兽肉，还有半壶自酿的、度数高得能点着的土酒。

林枫每天路过石屋两次，脚步会放慢半分，但从不停留。只有一次，米宝好奇地想往门缝里钻，被林枫用两根手指捏住光团拎了回来。“别打扰他。”

萧烈在距离石屋十步外的地方静坐了整日。他的“心眼”能“看”到门内那团混乱、痛苦、时而狂暴时而死寂的精神漩涡。那漩涡的核心，是“空拳”之后留下的、近乎虚无的茫然。萧烈没有试图以意念沟通，只是静静地坐着，让自身平和的气息如微风般拂过那片区域，不做强求，只是存在。

扳手最忙。

他面前的光屏数量增加到了二十七面。除了常规的灵力监控、地脉分析、生态维持，新增了三个专项面板：

【目标-杨磐（石屋）】：显示着心跳、基础代谢、灵能波动曲线。心跳数值在40-140之间剧烈跳变，灵能波动则大部分时间接近死寂的平直线，偶尔会突兀地飙升，又瞬间跌落。

【现象分析-未知干涉001】：回放着昨日能量消散的每一帧数据，旁边是密密麻麻的推演公式和问号。结论栏不断滚动：“能量守恒失效…法则层面干预…触发条件不明…与‘致命共鸣’频率相似度低于%…与姬凰意识主动关联度低于5%…疑似被动响应…”

【新增监控-深空泛频段】：这是一个新开的监测窗口，正在缓慢扫描以净土为中心、半径三光年内的所有非自然能量波动和异常信号。这是扳手在“空拳”事件后，基于“高能级心念爆发可能引动更深层存在”的假设，新增的预防性措施。

“有趣。”扳手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目光在【现象分析-001】和【目标-杨磐】两个面板间切换，“剧烈情绪与底层法则的短暂耦合…个体认知崩塌与宏观现象之间的微弱联系…数据不足，但值得建立长期观察模型。”

他抽出一部分算力，开始设计一套更精细的、非侵入式的精神-灵能同步监测协议，准备在杨磐下次“波动”时使用。

表面上看，净土恢复了日常。建造、训练、修行。阿土依旧是最刻苦的那个，拳头上的伤结了痂，又磨破，再结痂。他偶尔会看向问心镜，眼神比之前少了些惶恐，多了点思索。米宝则似乎对那圈水晶产生了兴趣，经常绕着它飘，偶尔伸出光丝触碰镜面，镜面会漾起比阿土照时微弱得多、也宁静得多的涟漪。

但暗流，一直在涌动。

第三日下午，扳手的【深空泛频段】监控窗口，突然跳出一个极其微弱的、一闪即逝的信号尖峰。

信号来源方位，与之前阿土问心时引起“注视”的方向，偏差角小于一度。信号强度只有当时的万分之一，持续时间仅零点三秒，调制方式也完全不同，更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嗅探”。

扳手瞬间锁定信号，所有分析算力集中过去。

“非自然信号。编码方式未知。目的：侦察或定位。发射源距离…估算在一点五至两光年之间，存在强空间干扰，精确坐标无法获取。”扳手的声音在核心几人耳边响起（通过他临时架设的微型通讯网络）。

林枫擦刀的动作停了。萧烈睁开了眼。雷豹刚吼完一组训练，闻言眉头拧成疙瘩。

“冲我们来的？”雷豹压低声音，走到扳手旁边，看着光屏上那已经消失、只留下分析曲线的信号。

“概率%。”扳手调出星图，在大概方位标出一个模糊的红色扇形区域，“信号特征与已知的净世盟标准制式差异显着，与星海常见海盗、探索者信号库匹配度低于10%。新型号，或…未知势力。”

“能追踪吗？”林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