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脚踝的冰壳裂开一道缝,寒气顺着伤口往骨头里钻。我撑在雪地上的左手立刻换了发力点,指节压进冻土边缘的碎石堆里。黑金古刀还横在胸前,刀刃那道补过的裂痕正对着“罪”字笔画末端。风停了,血还在流,滴落节奏没变,和心跳一样。
我懂了。
左腿先蹬,把身体往前推了半步。右脚刚抬离地面,结冰的皮肉就撕开一道新口子,血混着组织液渗进靴底。我没管,继续向前挪。三步之后,距离门只剩一步。刀尖往下压,轻轻碰上“罪”字最后一竖的末梢。
触感不对。
不是青铜该有的冷硬,倒像是某种活物的皮肤,带着微弱的搏动感。刀尖刚一接触,整扇门突然震了一下。门缝里的血猛地涌出,不再是滴落,而是像井喷一样往上冒,顺着门面往下淌成两道暗红瀑布。脚下地面开始塌陷,积雪被掀开,冻土层裂成蛛网状,露出下面一个深坑。
血池。
水是暗红色的,表面泛着油光,热气腾腾。一股比刚才更浓的腐味冲上来,铁锈混着熟杏仁,还有点像烧焦的骨头。我往后退,但退不了——背后一股力顶上来,像是有谁贴着脊椎推了一把。
人影从门缝里浮出来。
没有脸,轮廓模糊,但身形我能认出来。高个子,肩膀窄,右手习惯性搭在左臂肘弯处——那是张怀礼的站姿。他没说话,也没靠近,只是抬起手,掌心朝外,做了个推的动作。
我腰上一震,整个人被甩出去。黑金古刀脱手飞出,砸在池边石头上,发出一声闷响。我摔进血池,后背陷入水,热得像掉进熔炉。池水不是液体该有的温度,是烫的,直接贴着皮肤烧,冲锋衣瞬间湿透,袖口的银线八卦阵发黑卷边。
我挣扎着想站起来,可池底是软的,踩下去像陷进泥沼。水已经漫到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吸进一股滚烫的腥气。视线开始模糊,眼角发热,有血丝渗出来。就在这时候,池子里浮起一件东西。
一件衣服。
灰色长袍,尺寸很小,袖口绣着银线八卦阵,和我现在穿的这件一模一样。那是我十岁前穿的守门人童装。它就飘在我面前,被热气托着,像有人刚把它放进去。
记忆撞进来。
那天也是冷天,雪下得不大。族老们把我带到池边,没人说话。我穿着这件童装,光脚站在池沿上,脚底冰得发麻。他们按我下去的时候,我看见自己在水里的倒影——眼睛睁着,嘴张开,可喊不出声。水是热的,一开始我以为是血,后来才知道那是药引,混合了七种草木灰和三具守门人尸骨熬出来的汤。他们在上面念咒,声音低而齐,听不清内容,只记得最后一个音节拉得很长,像哭。
我沉到底,肺里全是热流。意识快断的时候,头顶传来一句话:
“你选的路,是死路吗?”
现在这句话又来了。
不是从耳朵听见的,是从骨头里传上来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敲进颅骨。我张嘴想回应,可血水立刻灌进来,呛进喉咙。我咳,身体本能地往上浮,可池底有股吸力,拉着我的脚踝往下拽。
水面外,那件童装还在飘。
袖口的银线反着光,照得池壁微微发亮。我盯着它看,忽然发现袍子左肩位置有个破洞——那是我小时候被青铜机关划的,当时没人给补,说伤痕是守门人的印记,不能遮。现在那个洞还在,连形状都一样。
这衣服没烂,没旧,甚至不脏。它像是被保存了很多年,专门等今天才拿出来。
我伸手想去抓,可手指刚碰到布料,整件衣服突然下沉,直直往池底坠去。与此同时,脖颈处的麒麟纹开始剧烈发烫,不是之前的温热,是烧,像有人拿烙铁贴在皮肤上。血液在血管里沸腾,我能感觉到它冲向四肢,尤其是右手食指和中指,指尖胀得发痛。
发丘指。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压下去了。现在不是用能力的时候。池水越来越热,皮肤已经开始脱皮,露出底下鲜红的肉。我咬牙,双手插进池底淤泥,用力往上撑。身体浮起几寸,可下一秒又被拉下去。池底不只是泥,还有东西缠着我的脚。
低头看。
是头发。
黑色的,很长,缠在脚踝上,另一端埋在淤泥深处。我用手去扯,扯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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