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她忽然觉得,所谓的“三百年阅历”,或许还不如这一刻的温度来得真切。
“我们现在是在同一条船上。”林砚之用碘伏棉签擦着自己手肘的伤口,酒精的刺痛让他忍不住嘶嘶吸气,倒吸的冷气混着笑意从嘴角漏出来。
他举着胳膊晃了晃,伤口渗出的血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你看,这血是红的,和你们血族的灵血虽然颜色不同,可都是热的,都连着心呢。”
伊莎贝拉看着他疼得皱成一团却还在笑的样子,忽然觉得后背的痛感真的减轻了。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他伤口上方半寸,浅紫色的微光轻轻落在血珠上,像给那点红盖了层薄纱:“血族的自愈力对人类也有点用,能让伤口收得快些。”
林砚之感觉到一股凉意顺着伤口漫上来,抵消了碘伏的刺痛,不由得“咦”了一声:“还真管用。”
他放下胳膊,看着她指尖的微光,又看看桌上那叠手稿,“你看,咱们一个涂药膏,一个用自愈力,就像当年他们一个写汉字,一个写古语,配合得不是挺好?”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变得柔和,透过破窗洒在两人之间,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交叠成一片。
伊莎贝拉收回手时,指尖还残留着他血珠的温度,那点暖意比任何力量都更让她安心——原来跨越三百年的约定,从不是沉重的负担,而是这样在彼此的伤口上,轻轻落下的温柔。
那天晚上,伊莎贝拉没走。
她帮着林砚之蹲在地上捡拾散落的手稿,指尖捏着一小块软布,蘸了夜露酒轻轻擦拭纸页上的灰尘与污渍。
“老辈说这酒能消毒,对旧纸张也温和,不会像清水那样让纸发皱。”她解释道,声音里已听不出太多虚弱。
林砚之拿着镊子,小心夹起一张被踩出浅痕的纸页,忽然发现两人的手离得很近——她的手指修长,皮肤是血族特有的冷白,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他的指腹带着常年翻书留下的薄茧,透着人类的温热。
月光透过破损的窗棂照进来,在地上织成银白的网,刚好落在他们交叠的手背上,凉意与暖意交融,竟奇异地合拍。
“这张合影边角折了。”林砚之轻声说,拿起那张1924年的照片。
伊莎贝拉凑近看了看,用指尖轻轻抚平折痕:“曾祖父总说,好的约定就像这纸页,就算有褶皱,慢慢捋总能平。”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照片里两人共握的羽毛笔上,“就像我们现在这样。”
林砚之抬头时,正好撞上她的目光,墨镜不知何时被她摘了放在一旁,浅紫色的瞳孔里盛着月光,比琉璃灯的光更柔和。
他忽然觉得,刚才雷蒙德掀起的风浪,仿佛都被这安静的拾捡抚平了。
夜露酒的清冽混着药膏的草木香漫在空气里,远处传来更夫敲打的三更梆子声,书斋里却暖融融的,像被月光裹成了一个安稳的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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