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阳光透过卫生站值班室的窗户,在水泥地上投下明亮的方格。林晓兰坐在桌后,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关于支持街道集体企业技术升级的几点意见》的区里文件,目光却有些飘远。
距离上次与陆怀仁的见面,已经过去一周了。那一场谈不上愉快、但至少维持了表面客气的会面,像一块石头投入她生活的湖面,激起的涟漪正在缓缓扩散。
陆建军当天晚上就赶回了部队。第二天,他打来电话,声音透过不太清晰的线路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报告我已经开始写了。我爸那边……不用多想。他那人,一辈子都在部队,看什么都像看他的兵,习惯用他的标准衡量。但我们的事,我们自己说了算。”
林晓兰握着听筒,听着他话语里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心里最后一点因陆怀仁审视目光而产生的微末波澜,也彻底平息了。“我知道。你专心写报告,注意休息。作坊这边挺好的,沈工留下的图纸,白铁匠那边说再有两三天就能把水浴槽的主体打出来。”
“好。等我消息。”
电话挂断后,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班,培训,监督作坊改造,处理各种琐事。但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比如,街道刘主任看她时,眼神里多了些更明显的重视和期待;比如,作坊的女工们私下里议论“林同志要当军属了”时,那种混合着羡慕和祝福的语气;再比如,家里饭桌上,王桂香偶尔欲言又止、最终化作更多夹菜动作的关切。
“姐,姐夫他爸……凶不凶?”一天晚上,林晓梅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道。
林晓兰正帮着母亲缠毛线,闻言手上动作不停,淡淡道:“不算凶,就是比较严肃。当领导当久了,习惯了。”
“那……他没为难你吧?”林海生抽着旱烟,从烟雾后抬起眼皮。
“没有。就是问了问工作,问了问作坊。”林晓兰说得轻描淡写,“该说的我都说了。”
王桂香叹了口气:“军属……听着光荣,可也不容易。以后建军常年不在家,家里家外都得靠你一个人……”
“妈,我能行。”林晓兰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却有力,“我有工作,有手艺,能养活自己,也能把家顾好。再说了,建军也不是完全不回来。日子都是人过出来的。”
林海生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但那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
作坊的改造在稳步推进。手摇搅拌器经过几次调试,效果越来越好,女工们从最初的新奇到现在的熟练使用,生产效率明显提高。恒温水浴槽的零件陆续送来,刘秀英和王翠花带着几个手脚麻利的女工,按照沈明留下的组装图,一点点拼凑。院子角落里堆起了更多的原料,第一批按改进工艺试生产的肥皂已经入模晾晒,就等着脱模检验。
沈明回到沪市后,来过一封信,语气比之前熟稔了些。信里肯定了他们落实改进方案的速度,又附上了两份关于不同水质对皂化反应影响的参考资料,并提及厂里对他们这个“北方示范点”的提议“正在走程序”,让他们“保持耐心,继续扎实做好当前工作”。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除了……偶尔掠过心头的那一丝对暗处窥视的警觉。陆建军那边没有新的消息传来,但林晓兰知道,他一定在留意。陈志强和废砖窑,像暂时蛰伏的阴影,不知何时会再次蠕动。
这天下午,林晓兰正在作坊里和王翠花一起调试刚组装好的恒温水浴槽的温控部件——一个从旧仪表上拆下来的、不太灵敏的双金属片控制器。门外传来了自行车铃声,然后是陆建军熟悉的声音。
“晓兰!”
林晓兰直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出作坊。陆建军推着自行车站在院门口,风尘仆仆,但眼睛很亮。他今天穿了军装,更显挺拔。
“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周末。”林晓兰迎上去。
“请假出来的,有重要的事。”陆建军从军装上衣口袋里取出一个印着部队番号的信封,递给她,眼底有笑意,“报告,批下来了。”
林晓兰接过信封,手指触到纸张的边缘,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快了一拍。她打开信封,抽出里面薄薄的两页纸。是部队政治机关出具的同意结婚的证明,格式严谨,措辞正式,盖着鲜红的公章。下面还附了一份陆建军自己写的、关于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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