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如疾风骤雨般下达，整个荆州军大营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战争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和决心开始运转。汉中易主的惊雷，彻底炸碎了之前的僵局与算计，将所有人都推到了必须直面最强大敌人的生存之战面前。
刘璋是在午睡中被张裔、黄权惊慌失措地叫醒的。当他听完张任加急军报的内容，又看到刘备那封几乎是最后通牒般的亲笔信时，他直接瘫软在榻上，面无血色，冷汗瞬间浸透了中衣。
“汉……汉中……降了曹操？夏侯渊……三万兵……已到阳平关？” 他语无伦次，仿佛天塌地陷，“完了……全完了……曹操……曹操来了……”
巨大的恐惧吞噬了他。之前对刘备的种种猜忌、算计，在曹操实实在在的、已经抵近家门的武力威胁面前，显得那么渺小可笑。他此刻才无比清晰地认识到，刘备或许有野心，但至少打着“同宗”、“仁义”的旗号，行事尚有顾忌；而曹操，那是真真切切要吞并他基业、要他性命的枭雄！
“使君！使君振作！” 张裔用力扶住几乎瘫倒的刘璋，急声道，“此刻非惊慌之时！张将军在前线誓死御敌，刘皇叔来信愿携手抗曹，此乃益州唯一生机！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黄权也跪地泣陈：“主公！刘备虽强，尚讲信义。曹操得陇望蜀，其心叵测！今汉中已失，北门大开，若再迟疑，拒刘备于外，则我益州独力难支，必为曹贼所灭！请主公即刻下诏，授张任将军全权，联合刘皇叔，共抗曹军！倾尽府库，支援前线，绝无保留！”
刘璋看着两位最信任的重臣，又想起王累通敌的下场，想起曹操的狠辣，终于，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的犹豫和猜忌。
“准……准奏！” 他嘶哑着嗓子，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拟诏！加张任为镇北都督，总领益州北境一切军政，有权调动各郡兵马钱粮，与刘备将军合力御曹！凡抗命、拖延、资敌者，立斩！府库……打开府库！全力供应前线所需！快……快去！”
这一刻，为了生存，刘璋终于拿出了他作为州牧最果决、也最无奈的一次决定。益州的战争机器，在最高统治者的恐惧驱动下，也开始笨拙而全力地开动起来。只是，这一切，是否还来得及？
糜兰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通过通济行在汉水流域及上庸方向的商路情报网，交叉印证了汉中巨变的消息。细节更为丰富：张鲁是在其弟张卫及部分惧战派官员的怂恿下，突然决定降曹，过程近乎兵不血刃。曹操反应极快，夏侯渊部实为早已在关中集结待命的精锐，接到消息后即刻南下，行动迅猛。
“好一招‘假途灭虢’的升级版。” 糜兰放下密报，眼神冰冷，“曹操这是算准了张鲁懦弱，也算准了刘璋摇摆、刘备被拖在涪水。一石三鸟，既得汉中要地，又兵临益州威胁刘备侧后，还让我荆州北部暴露在其兵锋之下。”
他立刻意识到情况的极端严重性。荆州北部的上庸、房陵等地，由寇封、孟达等人镇守，兵力并不雄厚，且地势相对汉中为低。一旦曹军在汉中站稳脚跟，顺汉水东下，威胁极大。而刘备主力被吸引在益州北境，荆州本土防御空虚。
“立刻将此情报及分析，加急送往襄阳云长将军与元直先生处，提请他们即刻加强襄樊、上庸一线防务，尤其注意汉水航道。” 糜兰对李默快速下令，“传令糜芳、寇封，西征粮道护卫级别提升至最高，警惕一切来自北方的渗透与破坏。通济行所有仓库、转运点，进入战时管制，优先保障军事物资，尤其是箭矢、弩机、伤药、火油等消耗品。”
他走到那幅巨大的天下舆图前，汉中之地已被他心中标上了浓重的黑色。曹操的这一手，彻底改变了战略平衡。刘备集团西征的“假途灭虢”之计，因张鲁的意外投降和曹操的迅猛介入，已经演变成了与曹操势力在益州门口的正面碰撞。而荆州，将同时承受来自北面和东面的双重潜在压力。
“孙权……此刻想必也收到消息了。” 糜兰望向东南方向，“他会怎么做？是趁火打劫，还是坐山观虎斗？”
他沉思片刻，再次提笔，写了一封给交州钱通的密信，指示只有一个：“加快‘种子’萌芽。可在‘朋友’间散播消息，言曹操已得汉中，天下震动，江东重心必北移，交州或成弃子，征税将更重，以加剧其不安。”
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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