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查之下,臣妾还发现那汪直狼子野心,竟拿了臣妾的银子去贿赂坤宁宫的小全子,撺掇他纵火谋害皇后娘娘!臣妾御下不严,识人不清,竟养出了这等吃里扒外的恶奴,害娘娘受惊动了胎气!臣妾罪该万死!”
“臣妾已经将汪直拿下,送去了刑房严加审问,定要撬开他的嘴,问出所有内情!”
万贞儿说着,重重磕了一个头,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发出清脆的声响,声音里满是惶恐,“臣妾管教不力,酿成大祸,求皇上重重责罚!”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余万贞儿压抑的啜泣声。
朱见深靠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规律的轻响。
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背影上,深邃的眼眸里像藏着深潭,看不真切半分情绪。
吴婉吟侧卧在软榻上,眸光微垂,指尖轻轻划过尚且平坦的小腹,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好一出弃卒保帅的戏码。
只是,这戏唱得再逼真,又能骗得过谁呢?
自己不信,皇上,肯定也不会相信。
或者说,万贞儿不过是递了一个台阶出来,赌的就是朱见深念着从前的情分,能饶过她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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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见深垂眸看着伏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好不可怜的万贞儿,眉头骤然拧紧,眉心蹙成了一道深深的川字。
他怎会猜不到其中关键?
小全子暴毙,被人杀人灭口扔进了荷花池,汪直如今又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这桩桩件件环环相扣,指向的哪里是一个区区太监那么简单。
不管是小全子还是汪直,恐怕都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朱见深不愿去怀疑,那个在他落魄时不离不弃、一手将他呵护周全的万贞儿,可铁一般的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自欺欺人。
他只是实在难以相信,曾经那个眉眼温柔、会把偷偷藏下的点心偷偷塞给他的女子,如今竟会变得这般丧心病狂。
为什么呢?
朱见深的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万贞儿身上,她发髻散乱,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面色惨白如纸,额头还磕出了一片刺目的红痕,眼角已经有了几缕皱纹,瞧着竟有几分可怜。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微凉的茶盏,骨节微微泛白,心头一时竟有些拿不定主意。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禁军统领神色凝重地闯了进来,甫一进门便俯身跪地,声音洪亮,
“皇上,汪直在刑房大喊冤枉,说纵火谋害皇后一事,全是受....受万贵妃指使,他也只是听命行事!”
万贞儿像是被这句话吓了一跳,她膝行几步,狼狈地扑到朱见深脚边,死死抱住他的龙袍下摆,哭得撕心裂肺,
“皇上明鉴!贞儿冤枉,那汪直分明是见东窗事发,自知难逃一死,便想拉着臣妾垫背!”
她心中恨得牙痒,那迷药的药力只有半日,竟这般不巧,汪直偏生在这个关头醒了。
“皇上,贞儿与皇上相识于微末,一路相伴至今,断断不会生出这等谋害皇后的歹毒心思!汪直狼心狗肺,臣妾真是瞎了眼,才会将这等奸佞小人留在身边侍奉!”
万贞儿抬眼望着朱见深,泪眼婆娑,语气凄切,仿佛她才是这场风波里最无辜的受害者。
朱见深垂眸看着她,眼底的疑虑愈发浓重,他并非懵懂无知的稚子,坤宁宫这场大火烧得蹊跷,桩桩件件都透着诡异,如何能与万贞儿脱得了干系?
他此刻心中思忖的,早已不是信不信她的辩白,而是念着多年的情分,要不要,再宽宥她这最后一次。
软榻上的吴婉吟始终沉默着,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指尖轻轻划过尚且平坦的小腹,唇角噙着一抹极淡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无从察觉。
狗咬狗,才最有意思了不是吗。
况且万贞儿到底陪了朱见深这么多年,情分二字最是磨人,她本也没想着,能这般轻易便一击制敌。
汪直,万贞儿,今日死了哪一个她都高兴的很。
朱见深正凝眉沉思,殿内却又起了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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