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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墙皮裂了缝,歌得往心里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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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在天上烧了七日,晒得草垛子都冒焦糊气。

杨靖蹲在西洼屯墙根儿,指甲盖儿往墙缝里一抠,就揭下块带红渍的泥皮——那是《换粮歌》里“换米冬”的“冬”字,裂成三瓣儿,像被谁拿缝衣针挑过似的。

“作孽哟!”刘会计的布鞋在土路上踩出一溜灰,手里攥着本皱巴巴的歌本直抖,“上个月刚染的墙,这才几天?要是全裂了,娃们上哪儿瞅歌词去?”他伸着脖子往墙头上够,后襟儿被汗浸得透亮,活像只急红了眼的大公鸡。

杨靖没接话,指腹顺着裂缝慢慢摩挲。

泥墙晒得滚烫,裂缝却凉丝丝的,像条小蛇在指尖爬。

忽听身后“吱呀”一声,西头李小柱家的黑漆门开了条缝——七岁的小瘦猴儿探出头,手里攥根小木棍,正往门板上划拉。

“春种一粒汗湿衫,秋收万颗……万颗金满仓!”李小柱的童声带着跑调的尖儿,小木棍在门板上刮出细碎的响,倒比墙上的字还清晰。

杨靖抬头一瞧,门板上光溜溜的,连道印子都没有——这小子,竟是闭着眼背的!

“柱儿,你瞅墙了?”杨靖故意提高嗓门。

李小柱吓了一跳,木棍“啪嗒”掉地上,转身就要跑,被杨靖一把捞住后领:“跑啥?叔问你,没墙你咋记歌词?”

“我……我夜里听俺奶哼,白天跟东头二丫对词儿,”李小柱吸了吸鼻涕,小眼珠滴溜溜转,“再说了,墙会裂,嘴不会裂呀!”

杨靖手一松,小瘦猴儿“哧溜”钻回屋。

他望着那扇光门板,忽然觉得后脖子冒凉风——墙是死的,可这小崽子的嘴,比墙活泛多了。

当晚夜校的油灯刚点上,晒谷场的大槐树下就围了一圈娃。

杨靖搬了块磨盘坐中间,王念慈抱来半块红糖往桌上一放,立刻招得小崽子们直咽口水。

“今儿不看墙,不看歌本,”杨靖晃了晃手里的竹板,“闭眼背歌,背对了吃糖,背错了——”他故意拖长音调,“罚唱三遍《改正谣》,让全村都听你改!”

底下立刻炸了锅。

胖墩儿抹着鼻涕喊:“俺不认字咋背?”二丫揪着辫梢嘟囔:“黑灯瞎火的,万一记混了……”

“俺来!”李小柱挤到最前头,眼睛闭得跟小核桃似的,“《查账谣》:记工分,莫偷懒,错了改,大家看。红榜名字亮堂堂,黑榜写你三天唱——”他突然卡壳,急得直跺脚,“第三句是……是‘算盘珠子转得欢’!对不对对不对?”

王念慈笑着点头,李小柱“嗷”一嗓子蹦起来,抓过红糖就往嘴里塞,糖渣子撒了一衣襟:“甜!比供销社的橘子糖还甜!”

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

胖墩儿抹了把鼻涕冲上台:“俺背《分粮谣》!‘苞米黄,高梁红,按人分,按工拢’——”他卡了壳,挠着后脑勺憋得脸通红,“第三句是‘张婶李姨别吵哄’!”

“错啦错啦!”底下娃们笑成一团,“是‘秤杆平,人心公’!”

胖墩儿耷拉着脑袋唱《改正谣》,调儿跑成麻花,倒把蹲在门口的张大山逗乐了。

这位副队长蹲在门槛上抠脚趾头,突然瓮声瓮气插话:“俺小时候背《三字经》,也是这么背熟的。先生拿戒尺敲手心,倒比看黑板记得牢。”

杨靖眼睛一亮,像手电筒打在玻璃上:“叔说得对!要不咱搞个‘家庭积分’?每晚大人领娃背三遍歌,背会了记一分,月底积分高的上红榜——比工分榜还风光!”

张大山把脚往鞋里一塞:“中!俺家那小孙子,明儿就揪着他耳朵背!”

三日后刘会计挨户登记,累得汗珠子摔八瓣儿。

赵寡妇家的纺车转得嗡嗡响,她边抽线头边哼:“公平谣,公平谣,秤杆两头一样高……”刘会计翻着本子直咂嘴:“他婶子,你不认字咋记的?”

赵寡妇咧嘴笑,线头在指尖绕成小月亮:“俺家二妮子比队里记工分还认真!昨儿夜里俺背错一句‘秤杆’说成‘扁担’,她蹬着小脚儿喊:‘娘!错啦!要被全村唱!’”

杨靖在晒谷场立起“家传榜”那天,张大山蹲在榜前看了足有半袋烟。

榜单头一名是李小柱家,红纸上用黄染汁写着“七首全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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