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初平六年的深秋,寒意渐浓,然而,与这萧瑟天气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司隶、兖州、豫州乃至徐州北部那一条条官道上,络绎不绝、熙熙攘攘的迁徙人流。
持续两年的旱灾、蝗灾终于过去,肆虐的天灾如同退潮的海水,留下了满目疮痍,也留下了重整河山的希望。许多当初为避灾祸、或是被朝廷以工代赈政策吸引而离开故土的百姓,在朝廷明确家乡灾情缓解后,开始拖家带口,踏上了归乡的路途。
这支归乡的队伍,构成了一幅复杂而充满生机的画卷。其中既有衣衫虽旧却浆洗得干净、面色不再蜡黄的普通黎庶,也有秩序井然、拉着统一发放的曲辕犁、牵着膘肥体壮耕牛的屯田兵及其家眷。朝廷的耕牛政策显然发挥了作用,那些毛色油亮、步伐稳健的牲口,成了队伍中最令人安心的风景线,它们承载的不仅是农具,更是来年春天播种的希望。
长长的队伍蜿蜒前行,车轮辘辘,牛哞声声,夹杂着孩童的嬉笑与大人间的闲谈,竟驱散了冬日的几分寒意。
“王老哥,你看这牛,比咱当初逃荒时那瘦骨嶙峋的样子,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一个裹着厚实旧棉袄的中年汉子,拍了拍身旁一头温顺的耕牛,对同行的一位老者感慨道。
那被称为王老哥的老者,脸上刻满了风霜,但眼神却不再麻木,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点头叹道:“是啊,李三郎。谁能想到呢?当初离乡时,只觉得这辈子怕是回不来了,不是饿死道旁,就是成了哪里的孤魂野鬼。谁能想到,朝廷……朝廷真就把咱们当人看啊!”
他的话引起了周围不少人的共鸣。一个挎着包袱的妇人接口道:“可不是嘛!当初在工坊里,一天两顿稠粥管饱,还有工钱拿!俺家那口子就是屯田兵,如今回来,不光人回来了,还带回了这犁、这牛!朝廷说了,好好种三年地,这牛和犁就归咱自家了!这放在以前,梦里都不敢想!”
“最让俺想不到的,是那盐!”李三郎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脸上的兴奋,“以前那盐,又苦又贵,逢年过节才敢沾点味儿。现在倒好,朝廷每月都发!还是雪白雪白的精盐!一点涩味都没有!俺家那小子,现在拌粥都敢多放一撮了!”
他这话如同点燃了话匣子,众人纷纷议论起来。
“何止是盐!听说没?朝廷马上还要发那蜂窝煤,还有皮子做的衣裳哩!”一个年轻些的后生挤过来,脸上带着期盼的光芒,“蜂窝煤俺知道,在工坊区用过,比柴火耐烧,还便宜!有了它,冬天屋里能暖和不少!皮袄子……那可是以前老爷们才穿得起的玩意儿!”
旁边一个曾经在凉州待过的屯田兵家属插话道:“皮袄子是好,听说主要是给北边凉州、并州那些更冷的地方先备着,咱们这儿可能没法人手一件,但总能分到些,就算没有皮袄,朝廷发的厚布,也比往年自家絮的破棉袄强多了!”
“对对对!还有陛下弄出来的那个‘火炕’、‘火墙’!”一个显然是刚从并州那边迁徙过来的汉子声音洪亮,“俺在并州屯田时,营房里就盘了火炕!好家伙,外面滴水成冰,屋里炕头烧得热乎乎的,穿着单衣都不冷!晚上睡在上面,那叫一个舒坦!比烤炭盆强多了,又暖和又没烟气!这回俺家那土房子,说啥也得按朝廷给的图样盘一个!”
“陛下真是活菩萨啊!”先前那妇人双手合十,眼中带着虔诚的感激,“啥都替咱们想到了。吃的、穿的、住的、烧的……灾年的时候没让咱们饿死,现在日子刚有点起色,又想着让咱们过得更暖和、更踏实。这样的天子,古往今来,你们谁听说过?”
众人纷纷摇头,脸上洋溢着一种发自内心的认同与拥戴。
“要说民心,”王老哥沉吟着,说出了大家的心声,“咱小老百姓不懂什么大道理,谁对咱好,咱心里跟明镜似的。那些年,赋税重,徭役多,碰上灾年,官府除了催粮就是抓丁,哪管你死活?再看看如今……唉,没法比,没法比啊!”
李三郎重重地点点头:“没错!咱这心里,现在就认准了朝廷,认准了陛下!这大汉,跟以前不一样了!咱这日子,有奔头!”
队伍在议论声中继续前行。偶尔有负责护送、协调的屯田兵小队骑马经过,听到这些议论,脸上也不禁露出与有荣焉的笑容。他们同样是这新政的受益者和参与者,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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