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黄初开火生明
混沌初开时,天地像个裂了缝的陶罐。清气往上飘,凝成薄如蝉翼的云,被风一吹就散成丝缕;浊气往下沉,聚成黏似陶泥的土,经雨一泡便陷成深沟。中间悬着些没来得及落地的星子,忽明忽暗,像孩童散落的弹珠,又像谁不小心打翻了装着碎钻的匣子。
那时还没有日月,洪荒大地一半是永夜,一半是昏蒙。只有昆仑之巅的光明宫,常年燃着一团先天火精。那是盘古开天时,最后一缕未散的灵韵,裹着三千年的炽烈,在玉石砌成的宫殿里翻腾。火精呈莲形,外层是金红的焰瓣,内层藏着幽蓝的火心,每一次舒展都喷薄出丈高的光浪,把宫殿的玉柱映得透亮,连梁柱上刻着的创世纹都仿佛活了过来,随着火光流转不息。
光明宫的地砖是用玄冰混合赤铜铸就的,寻常火焰落上去会瞬间熄灭,唯独这团先天火精,能在冰砖上烧出永不冷却的印记。砖缝里长出的“照冥草”,叶子永远是半透明的,叶脉里流动着细碎的火光,风一吹就发出“噼啪”的轻响,像是无数根小火柴在燃烧。
火精第一次化为人形,是在某个风卷着石砾撞向光明宫的清晨。风势极猛,带着昆仑深处的寒气,把宫殿的玉门撞得“哐当”作响。火精突然剧烈翻腾,外层的焰瓣层层剥落,化作赤鳞织就的氅衣,从肩头垂落时,每一片鳞甲都流转着金红的光,像把整条星河的暖意都裹在了身上。
他睁开眼时,睫毛上还沾着火星,抬手抚过脸颊,触到一片温热的光滑——那是赤霞凝成的肌肤,指尖划过处,竟留下淡淡的焰纹,转瞬又隐入皮肤。踏在地上的革履,是用永不熄灭的烈焰搓成的,走一步,脚下便绽开半朵转瞬即逝的火苗,把冰砖上的照冥草映得愈发透亮。
“我该叫什么?”他对着宫前的玄冰镜喃喃自语。镜面是用万年玄冰打磨的,能照见三界万物,此刻却被他周身的热浪烤出了细密的裂纹。镜中映出的身影,目似朗星,瞳仁里跳动着幽蓝的火光;眉如焰纹,尾端微微上挑,像两簇即将燎原的火苗;周身缭绕的火光把冰镜的裂纹都染上了暖意,仿佛不是碎裂,而是大地初开的纹路。
这时,一阵风从昆仑深处钻出来,卷着些人间的气息。那气息驳杂得很:有姜水之畔穴居先民啃食生肉的腥膻,带着未消化的血沫味;有寒夜里冻得发僵的叹息,混着牙齿打颤的轻响;还有被凶兽撕碎的骨殖散发出的腐味,裹着藤蔓的青涩,在风里打着旋。
“就叫祝融吧。”风里传来个苍老的声音,像是盘古残留的神识,穿透了云层与山峦,带着开天辟地时的厚重,“祝者,告也;融者,明也。你要把光明告于人间,把暖意融于万物。”
祝融站在昆仑之巅,目光穿透厚厚的云层。云层下的人间,比风里带来的气息更令人心惊。他看见姜水之畔的岩洞里,一群裹着树叶的先民蜷缩在角落。洞壁渗着水珠,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把先民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像些快要被冻僵的藤蔓。
最年长的老者正用石刀割开生鹿肉,石刀不够锋利,割一下就要喘口气,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落在地上的枯叶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孩童们抢食着带血的肉块,吃得满脸是血,嚼几口就呛得咳嗽——那是生食带来的疫病,让他们的脸都透着青黑,眼窝深陷,像藏着两团将熄的烛火。
更远处的密林里,一头长牙的罴正在追逐落单的少年。那罴足有丈高,皮毛像枯草般杂乱,獠牙上挂着凝固的血渍,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少年的腿被藤蔓缠住,摔倒时蹭破了膝盖,血珠刚渗出来就被寒风冻成了冰晶。他回头望了一眼岩洞的方向,眼里的绝望比林间的夜雾还要浓,眼看就要被凶兽的巨爪拍碎头骨,岩洞里的人却只能捂着嘴发出绝望的呜咽,连呼救的勇气都没有——他们知道,出去也是白白送命。
夜幕降临时,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荒原。先民们挤在一起瑟瑟发抖,有人把冻僵的手指塞进嘴里,却连咬动的力气都没有,指节早已冻得发紫,像枯树枝。有个刚出生的婴儿,被母亲裹在最厚的兽皮里,却还是发出微弱的啼哭,哭声越来越低,最后只剩下鼻翼微弱的翕动。母亲把婴儿贴在胸口,泪水刚流出来就冻成了冰珠,挂在脸颊上,像串透明的锁链。
“他们需要火。”祝融的指尖燃起一小簇火苗。火苗在他掌心跳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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