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秋神主收敛
禺谷的秋阳带着琥珀色的暖意,漫过战后新翻的土地。金罡阵的星力顺着土壤的纹路渗入大地,那些曾瘪得像纸片的黍子,如今重新鼓胀起来,饱满的穗粒压弯了秸秆,在光线下泛着油光,风一吹便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细碎的金玉在碰撞。山坳里的野枣也褪去了涩味,枝头挂满红玛瑙似的果实,咬一口,甘甜的汁水顺着喉咙往下淌,能甜到心里,连核都带着淡淡的香。
连往年浑浊如泥的流沙河,水都变得清冽了许多。河底的鹅卵石看得清清楚楚,青的像翡翠,白的像羊脂,偶尔有鱼群游过,搅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惊得岸边的芦苇沙沙作响。有孩童提着陶罐在河边舀水,罐底沉着几粒金黄的沙,映着阳光闪闪发亮,倒像是把星星装进了罐子里。
猎人们在林间设下陷阱,总能捉到肥硕的野兔。它们的皮毛在秋阳下泛着油光,沉甸甸的肉能炖满一大陶锅,汤里撒把野枣,甜香能飘满整个寨子。山鸡也多了起来,成群结队地在麦田里啄食遗落的谷粒,被惊起时,翅膀拍打的声音能惊动半座山,羽尾的七彩光泽在林间划出弧线,像流动的虹。
寨里的炊烟比往常更旺,家家户户的屋檐下都挂着晾晒的兽肉和谷物。腊肉泛着琥珀色的油光,谷穗编成的长辫垂到地面,风一吹便轻轻摇晃,空气里飘着肉香和麦香,混在一起,是属于丰收的浓郁气息。有妇人在石磨前碾新麦,磨盘转动的“吱呀”声里,白花花的面粉簌簌落下,落在竹筛里,像堆起了一小片云。
“这才是秋天该有的样子。”和仲坐在石屋前的石阶上,手里摩挲着那把鹿骨匕首。匕首的柄被磨得温润,刻着的星图在光线下若隐若现——那是蓐收教他刻的白虎七宿,奎星的锐,毕星的弯,都栩栩如生。他看着不远处的空地上,白虎正追逐着金琥的幼崽。小家伙们刚满半岁,一身金毛还带着稚气,跑起来摇摇晃晃,却学着白虎的样子伸爪去扑,它们的爪子划过石地,竟也带起淡淡的白痕——显然是沾了白虎的锐金之气,连寻常虎崽都变得不同了。
白虎已经长成了矫健的模样。雪白的皮毛在阳光下像撒了层碎银,跑动时皮毛翻飞,像流淌的月光;额上的“王”字愈发清晰,每一笔都带着凌厉的锋芒;浅蓝的眼瞳里多了几分沉稳,不再像初见时那般带着野性的警惕。它并不真的欺负幼崽,只是放慢脚步,让它们能追得上,偶尔还会故意趔趄一下,引得幼崽们发出欢快的低吼,围着它的尾巴打转。
和仲看着这热闹的景象,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他想起几个月前,幽冥之渊的封印未补时,禺谷的秋天一片萧索。风卷着砂砾,把刚抽穗的黍子打得枯黄;流沙河的水泛着黑沫,鱼群翻着白肚皮浮在水面;猎人们在林间走一天,连只瘦兔子都捉不到,寨子里的炊烟稀稀拉拉,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是蓐收带着星图而来,玄袍上的星光点亮了黑石寨的夜晚;是白虎引动七星之力,让金罡阵的光芒穿透了幽冥的黑雾,这片土地才重获生机。
可蓐收却在收拾行囊。
他的玄袍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石屋的角落里,衣上的星纹在火光下若隐若现,像藏着一片星空;那柄曾劈开冻土的青铜剑,被仔细擦拭过,剑鞘上的铜锈都被磨掉了,露出底下细密的云纹,重新入了黑檀木匣,匣口用红绳系着,像份郑重的礼物;只有那卷兽皮地图还摊在地上,上面的朱砂线已变得黯淡,像是耗尽了力气,再也映不出西极的河流与山脉。
“幽冥之渊的封印补好了,那些逃窜的妖物也被金气净化了。”蓐收蹲在地图旁,用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褶皱,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沉睡的生灵,“但西极不能没有掌金人。天地有四时,东方主春生,南方主夏长,西方主秋敛,北方主冬藏,缺一不可。就像这麦穗,若只生不长,是秕谷;若只长不敛,便留不住果实。”
他抬起头,望向西方的天空。那里的星辰比往常更规整,像被人精心排列过,奎星在东,参星在西,恰好构成白虎的首尾。“天地要我做秋神,守这里的收敛之气,让万物在秋日藏精蓄锐,待来年春天再焕发生机。”
和仲愣住了,手里的匕首差点滑落。他想起这些日子,蓐收不仅教白虎引气,也教他看星象辨农时。有次两人在麦田里查看长势,蓐收指着饱满的麦穗说:“秋敛不是枯,不是死,是藏精待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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