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月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挣脱他的手,俯下身,小心翼翼地避开他左肩的伤,将自己的脸轻轻贴在他完好的右胸口。
那里,心跳沉稳有力,透过薄薄的病号服传来,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真实。
“君无垢……”她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湿意,“你吓死我了……我真的以为……以为要失去你了……” 那种联系不上时的恐慌,得知他中枪时的天旋地转,一路上无尽的可怕想象……此刻才真正后知后觉地化作汹涌的泪水和颤抖。
君无垢心脏狠狠一缩,手臂收拢,将她紧紧圈住,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不会的。”他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我不会丢下你。阎王爷那儿,我跟他打过招呼了,说不要收我,家里有个小哭包等着呢。”
他试图用玩笑缓和气氛,苏挽月却哭得更凶了,握拳轻轻捶了他一下,没什么力气,满是依赖和委屈。
君无垢任由她哭,手掌一下下抚着她的长发,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等她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偶尔的抽噎,他才低声开口,问出了盘旋已久的问题:
“月儿,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我真的没挺过来,你会怎么办?”
苏挽月身体一僵,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却瞪圆了,带着惊怒:“没有如果!你不准说这种话!”
“好,好,不说。”君无垢从善如流,但眼神依旧执着地看着她,“那……你告诉我,你现在……还只是把我当成我哥的……一部分吗?”
这个问题,比枪伤更让他忐忑。他害怕历经生死,在她心里,自己依然只是个拙劣的替代品,一个因愧疚和依赖而接受的影子。
苏挽月怔住了。她看着他苍白却执拗的脸,看着他眼中那小心翼翼掩藏的脆弱和期待。
病床上的他,褪去了所有模仿来的温润,也卸下了平日玩世不恭的盔甲,只是一个受了重伤、会怕痛、会害怕失去她的男人。
那个会在她耍小脾气时霸道亲吻她的男人,那个偷偷吃醋换掉演员的男人,那个每天送她上班讨要亲吻的男人,那个在IcU昏迷中念着她名字的男人,那个明明伤重却还想着“如果我死了就说我和别人结婚了”的、自以为是的笨蛋……
这些影像,与记忆中君无言温柔含笑的样子重叠,又迅速剥离,变得无比清晰而独立。
她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不是了。”
君无垢瞳孔微缩,屏住呼吸。
苏挽月伸出手指,轻轻抚过他干裂的唇瓣,拂过他脸颊新冒出的胡茬,最后落在他完好的右肩上,感受着那里紧绷的肌肉和温热的皮肤。
“你是君无垢。”她一字一句地说,眼泪又涌了上来,但这次带着释然和某种崭新的确认,“会惹我生气、会让我担心、会因为我一个主动的吻就高兴得发疯的君无垢。是会中枪、会流血、会疼……也会紧紧抱着我的君无垢。”
她俯身,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带着泪水的咸涩和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全然交付的温柔。
“我害怕失去的,是你。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这句话,像一道光,瞬间劈开了君无垢心中最后一丝阴霾和不确定。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甚至压过了伤口的疼痛。他喉咙发紧,眼眶竟也有些酸涩。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不顾左肩传来的抗议,低头深深吻住她。
这个吻不再是掠夺或宣泄,而是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珍重、尘埃落定的喜悦,和一种近乎虔诚的感恩。
许久,他才松开她,额头相抵,呼吸交融。
“苏挽月,”他唤她的全名,声音郑重得如同誓言,“我君无垢这辈子,算是彻底栽你手里了。以后,这条命是你的。你让我活,我就好好活着。你让我疼,我就受着。”
他看着她湿润的眼睛,嘴角扬起一个真正的、毫无阴霾的笑容,带着他特有的痞气和不容置疑的霸道:
“所以,你得对我负责到底。这辈子,下辈子,都跑不掉了。”
苏挽月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滚烫的体温,心中那片因君无言离去而冰封的荒原,仿佛终于迎来了迟到却汹涌的春潮,冰雪消融,万物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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