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的湿意,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阿哲认得那道疤痕,赵指导员说过,那是他在边境巡逻时,为了推开战友,被滚落的石头划伤的。
阿哲合上书时,阳光已经铺满了整个操场,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短,贴在脚边,像忠诚的伙伴。他望着眼前这些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庞,忽然明白,这些战士,不需要华丽的辞藻来修饰,不需要缠绵的抒情来共情。他们的故事,刻在巡逻走过的界碑上,写在风雪里站岗的身影里,藏在对家人欲言又止的牵挂中。
他们需要的,是被理解——理解那身军装背后的责任与担当;是被看见——看见他们沉默里的深情,坚毅里的温柔;是有人能替他们说出心里的那片山河——那片用青春、汗水甚至生命守护的,寸土不让的家国。
军号声再次响起,这次却带着几分柔和,像在回应诗里的句子。战士们再次列队,准备进行下一项训练,步伐依旧坚定,目光依旧如炬。阿哲站在高台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忽然觉得,一尘的诗,就像这军号声,看似轻柔,却有着穿透人心的力量,能让每个守护山河的人,都感受到来自人间的,最厚重的敬意。
操场边的白杨树在风里轻轻摇晃,叶子虽已落尽,枝桠却依旧指向天空,像一群沉默的守卫者。阿哲把诗集重新包好,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一份沉甸甸的敬意。他知道,这个清晨,诗与军号,已经在这片土地上,完成了一次最动人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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