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册的最后一页,像藏着个被时光遗忘的秘密,夹着一本泛黄的账本。牛皮纸封面被磨得发亮,边角卷成了波浪,上面用钢笔写着“盲童诗社经费”,字迹是一尘特有的清隽,只是“盲”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在描摹一道看不见的光。阿哲用指腹轻轻抚过封面,纸页的纤维带着粗糙的暖意,仿佛能触到当年一尘握笔时的力度。
翻开账本,里面的字迹密密麻麻,像撒在纸上的星子。蝇头小楷记着每一笔收支,铅笔写的数字有些已经模糊,却依旧能看清那份细致:“20xx年5月12日,卖诗社废纸箱得32元,购盲文纸三沓,余5角”;“20xx年6月3日,《溪头诗刊》稿费150元,购录音笔一支,供盲童听诗用,余17元”;“20xx年秋,捐出个人藏书三十册,所得2000元,为盲童诗社添松木书架两个,刻盲文标识”……每一笔都写得工工整整,末尾还画着小小的笑脸,像是在为这些细碎的善意点赞。
账本的夹层里,夹着一张微微褪色的合影。相纸边缘已经发脆,却精心过了塑,能看出被反复摩挲的痕迹。照片里,一群戴着墨镜的孩子围在一尘身边,有的坐在轮椅上,有的被一尘牵着,手里都捧着厚厚的盲文诗集,指尖在书页上轻轻滑动,像在触摸春天的花瓣。一尘半蹲在中间,白衬衫的领口沾着点墨渍,正侧头听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说话,嘴角的笑意温柔得能化开冰。照片背后,一尘的字迹带着温度:“盲童诗社,于市特殊教育学校成立。无光的世界里,诗是看得见的光,是摸得到的暖。”
老周端着刚沏好的薰衣草茶走进来,青瓷杯放在木桌上,发出“嗒”的轻响。他看见阿哲手里的账本,脚步慢了下来,像怕惊扰了什么。“这账本,可有年头了。”他坐在藤椅上,指尖轻轻点着杯沿,茶香在他眼前氤氲成雾,“当年一尘哥去特殊教育学校做义工,回来后好几天都没说话,就坐在地下室的灯底下,对着空绣绷发呆。”
老周的声音带着回忆的涩,像浸了露水的桂花:“后来他才说,见那些孩子只能听故事,却摸不到诗的纹路,心里堵得慌。‘他们看不见字,可心里有光啊’,他就这么念叨着,第二天就去书店买了盲文教材,自己闷头学,手指被盲文板扎得全是小口子,缠着创可贴还在练,说‘我得先懂他们的语言,才能把诗递到他们手里’。”
他喝了口茶,暖意漫过喉咙,才继续说:“他把孩子们喜欢的诗,一字一句刻在盲文纸上,手指磨出了茧子,就用温水泡软了再刻。有次我撞见他在地下室刻《萤火虫》,眼泪掉在盲文板上,他说‘这诗里的光,孩子们一定能摸到’。”老周的眼眶红了,“他还攒钱买录音笔,把诗读成音频,一句句录,声调高低都要琢磨半天,说‘得让孩子们听出诗里的笑和暖’。”
账本里的某一页,夹着一张小小的盲文诗稿,纸页薄得像蝉翼,上面的凸点却格外清晰。是一个叫小宇的孩子写的,只有短短一句:“诗是阳光,摸不到,却暖。”盲文的点画得很深,能看出孩子用力的模样。诗稿旁,是一尘用红笔写的批注,字迹温柔如絮:“心有暖阳,处处皆诗。小宇的诗,是会发光的。”
老周看着那行批注,声音哽咽了:“小宇这孩子,刚来时总躲在角落,谁说话都不理。一尘哥就每天带他去公园,让他摸樱花的花瓣,说‘这是诗里的软’;让他听风吹过松针的声音,说‘这是诗里的响’;让他闻桂花的香,说‘这是诗里的甜’。后来有天,小宇突然把这首诗递给他,一尘哥当场就哭了,说‘你看,他们心里的诗田,发芽了’。”
他抹了把脸,笑着说:“现在小宇成了小有名气的盲文诗人,他的诗还被收录进了诗社的合集里,每次寄新书来,都要在扉页用盲文写‘感谢一尘老师,让我摸到了光’。”
账本往后翻,夹着一张盲童诗社的活动表,上面用盲文和汉字双语写着:“三月,触摸春天——带孩子们摸迎春花的苞”“四月,听风写诗——录下不同的风声,编成诗”“五月,花香入句——把薰衣草的香,写进诗里”……每个活动后面都记着参与人数,从最初的5人,慢慢变成10人、20人,数字旁边画着小小的花朵,一朵比一朵开得饱满。
“一尘哥总说,每个孩子心里都有一片诗田,只要有人浇水,就能开花。”老周的声音里带着骄傲,“他走后,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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