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雪山下的缘起
藏地雪域,万山绵延,寒风如刀。康巴汉子多吉·次仁站在扎什伦布寺斑驳的红墙下,仰望着金顶在夕阳中泛出的血色光芒。他怀里揣着一封已经磨损的信笺,那是他去世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推荐他拜入着名法器匠人桑杰喇嘛门下的凭证。
“法器之道,在于以形载道,以物通神。”桑杰喇嘛的声音从昏暗的经堂深处传来,低沉如远处滚动的雷声。多吉躬身进入,只见一位瘦削的老者坐在卡垫上,手中正摩挲着一件泛着象牙光泽的器物。多吉后来才知道,那是一件嘎巴拉碗——用高僧头盖骨制成的密宗法器。
桑杰喇嘛抬起眼,目光如鹰:“你父亲曾是我最好的弟子,可惜……”他没有说下去,转而问道:“你可知为何要用人的头骨做法器?”
多吉摇头。
“因为密宗修行追求的是超越生死,直面无常。”桑杰喇嘛将嘎巴拉碗递过来,“这碗的主人是我的师兄,一位修行六十年的瑜伽士。圆寂前他嘱咐:‘用我的头骨做碗,让后来者饮下智慧之酒时,记得生命如露亦如电。’”
多吉接过碗,手微微颤抖。碗沿镶着一圈银边,上面錾刻着精细的莲纹;碗盖中央是金刚杵形的钮,象征着无坚不摧的佛性。他注意到碗内壁有着淡淡的纹路,像是年轮,又像是某种神秘的符咒。
“制作这样的碗需要九个步骤,耗时四十九天。”桑杰喇嘛缓缓道,“每一步都需配以相应的仪轨和诵经。但今天,我们先从最简单的开始——制作‘毕秀’。”
第一章:响箭鸣空
“毕秀”,是工布地区流传千年的响箭。相传吐蕃时期,工布王阿吉杰布在战场上令万箭齐发,箭矢的尖啸声如夜空闪电,使敌军阵脚大乱。如今战事已远,“毕秀”成为节日赛箭时的欢乐声响。
桑杰喇嘛并没有让多吉直接制作响箭,而是把他带到寺院后的工坊。这里堆放着各种木材:纹理细密的五角枫、坚硬沉重的核桃木、柔韧有弹性的桑木。
“选料是第一步。”桑杰喇嘛抚过一块枫木,“木材要选生长十年以上、纹理顺直无疤的。锯成小方块后,需在阴凉处晾晒整整一个夏天,让木性稳定。”
多吉按照指示,将原木锯成三寸见方的小块,再削成高约两寸的圆锥体。这活计看似简单,却极考验耐心——圆锥的坡度必须匀称,底面要平整如镜。
“接下来是刨面。”桑杰喇嘛示范道。他在圆锥底面画出一个正方形,沿着边线刨出四个平面。木屑飞扬中,原本粗糙的木坯开始显露出规整的形态。
最繁复的是打磨。多吉戴上牛皮手套,用从粗到细七种砂纸,一点点磨去所有棱角。桑杰喇嘛要求严格:“要磨到婴儿肌肤般光滑,月光洒上不留阴影。”
三日过去,多吉的双手磨出了水泡,但捧在掌心的木坯已然温润如玉。
“现在是最关键的一步——打孔。”桑杰喇嘛的表情严肃起来。他用细锯将木坯从正中劈成两半,固定在特制的凹槽里,然后用一套薄如柳叶的刻刀,小心翼翼地将内部掏空。
“壁厚必须控制在半分至一分之间(约厘米),”桑杰喇嘛屏住呼吸,“太厚则不响,太薄则易碎。”
多吉接过工具,手抖得厉害。刻刀在木腔内游走,木屑如金粉般飘落。他感到自己不是在雕刻木头,而是在雕琢声音——那即将从孔洞中流淌出的、清越如哨的鸣响。
掏空内腔后,桑杰喇嘛熬制了牛皮胶。胶在陶罐中小火慢炖三日,剔透如琥珀。他将胶涂在两片木坯的接合面,严丝合缝地粘合,用麻绳捆紧,置于阴凉处晾干。
七日后,桑杰喇嘛在黏合线对准的四个面上,各钻了一个心形小孔。“孔的大小、形状、位置,都决定了声响的品质。”他边说边转动钻头,木屑螺旋而出,孔缘光滑无毛刺。
最后的工序是上色。桑杰喇嘛取来朱砂、胶和雪山融水,调成吉祥的红色。笔尖掠过木身,红色如朝霞般蔓延。再上一层清漆,木色顿时鲜亮起来,纹理在漆下若隐若现。
“完成了吗?”多吉问。
桑杰喇嘛摇头:“还缺最后一步——试射。”
他们来到寺院后的空场。桑杰喇嘛将“毕秀”套上箭杆,张弓搭箭。弓弦震动,箭矢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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