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透进窗棂,案上的笔还搁在昨日写完的簿册旁。那页写着“永熙元年”的纸边被风吹起一角,她没有去压。
内侍捧来龙袍时天还未亮透。玄色底纹绣着云雷暗章,袖口盘金线却不张扬。她伸手试了试领口,布料贴着脖颈,有些凉。
“换衣吧。”她说。
外袍穿好后,镜中人影变了模样。不是宫女,也不是妃嫔,更不像从前那个低头走路的学生。可她没多看一眼。
“乘辇已在宫门外候着。”
“不坐。”她转身往外走,“我走过去。”
长街空旷,风从檐角掠过。远处太极殿前已有身影列队,文官执笏,武将佩剑,全都静立不动。她一步步走来,靴底踏在青石上发出轻响。有人抬头看见她,立刻低下头去。
欧阳鸿儒站在最前方,手中捧着诏书副本。尉迟凌峰立于禁军阵前,手按剑柄未动。
她踏上丹陛时,东方天际开始泛白。
“时辰到了。”欧阳鸿儒开口,声音不高,却传得远,“奉先祖之志,守江山之重,改元永熙,天下同庆。”
他念完,将诏书高举过头。百官望着这一幕,仍无人动作。
礼部尚书低声道:“尚未称帝,何受君礼?”
话音落下,尉迟凌峰忽然出列。他单膝触地,铠甲与石板相碰,发出一声闷响。
“末将尉迟凌峰,率禁军将士,誓效忠朝廷!”
身后禁军齐刷刷跪下,刀鞘顿地如雷。
文官群中一阵微动。几位老臣互望一眼,终是低头俯身。一人跪下,两人跪下,百官依次而拜。
她站在高处,看着眼前景象。没有人喊万岁,也没有欢呼声。只有衣袍拂地的声音,和呼吸交织在一起。
“起来吧。”她说。
百官起身,仍垂首肃立。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绢,展开于案上。那是昨夜重新誊写的即位诏书,字迹工整,无一处涂改。
“予惟天心即民心。”她开口,声音平稳,“今百官百姓共推,不敢固辞。”
台下一片寂静。
“愿承大任以安社稷,轻徭薄赋,与民休息;开疆拓土,以固国本。凡所行之事,皆为护国保民,非为一身荣宠。”
每说一句,便停顿片刻。说到最后一句时,太阳刚好跃出城楼。
钟鼓齐鸣。
二十一声礼炮自皇城四角响起,震得屋瓦微颤。但无乐舞,无彩旗,连灯笼都未挂一对。
炮声止息后,她没有动。
百官等她退场,但她转身面向东方,站着不动。
风把她的衣角吹了起来,发带也松了一缕。她依旧站着。
欧阳鸿儒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她在看什么——那边是城门,再过去是市井,是田地,是百姓过日子的地方。
尉迟凌峰抬手示意禁军整队,动作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一刻的安静。
一名小吏悄悄上前,想收走案上的诏书。她伸手拦住。
“留着。”
小吏退下。
远处传来鸽哨声,一群飞鸟掠过宫殿上空,朝东边去了。
她终于开口:“今日起,各地府衙不得加征一文钱税,驿站不得擅用民夫,军营不得强征耕牛。”
台下有官员迅速记下。
“河南县令的信,明日要当众宣读。”
没人应声,但都记下了。
她又说:“从今日起,所有奏章不必经内阁预览,直送御前。”
这话一出,几位阁老脸色微变,却无人反驳。
“若有阻挠者,”她看着他们,“视同抗旨。”
空气一下子紧了。
欧阳鸿儒上前一步:“老臣以为,此举可行。然政务繁杂,恐娘娘劳心过度。”
“我知道。”她说,“但我必须看见每一份折子。”
尉迟凌峰低声接了一句:“末将愿日夜轮值,护文书通畅。”
她点头:“好。”
这时,一个内侍匆匆跑来,在台阶下停下,不敢靠近。
“说。”她回头。
“江南急报送来,春汛提前,堤坝有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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